“少主,他真的能治好您的伤吗?”
“且等神医回来吧。”穆青从容地吃了一口茶,他看着对面闵钰的茶杯,神情并无太多变化。
闵钰很快就回来了,他摆出了大夫的架势,说:“治疗时最好是无菌……我的意思是人多在场会有更多的有害的东西落到伤口上,引起化脓。”
穆青立即把侍从谴了出去,侍从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和夏荷在门外守着。
“清创的时候有点痛,穆少主多担待。”闵钰又说。
“闵兄客气了,现在是你在给我治疗,该是我请你多担待。”穆青从容镇定地靠坐在座椅上,这椅子也稀奇得很,坐着柔软又舒服,一如这山河货行中的一切都如此让他感到新鲜,特别是面前这位清俊温和的闵钰公子。
穆青看着他正在给自己清创的模样,他神情十分认真,微垂下首,从他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他的两片好看的眼睫,乌黑纤长。眨眸间,尽显温柔之意……他的鼻锋柔和温润,往下是唇红齿白,动作熟练又轻柔地给他的伤口清创,不时细语询问他疼不疼。
此等心细温柔,竟是比姑娘们都能拨动人的心弦。
穆青心头一跳,那双浅色的眼睛突然掠过一丝危险的锋芒,从发紧的喉间发出两个音,“不疼。”
穆青……不,应该说是穆拓。
乌鞮穆拓,正是乌鞮单于最小的儿子,穆拓王子!但也有人说乌鞮单于其实还有一个小儿子,正是穆拓王子亲生的胞弟。穆拓王子的生母确实是一名汉人女子,二十年前生下穆拓王子,十多年前,匈奴和汉军在黄河边发生一场大战,那名汉人王妃竟然趁乱逃过了黄河,逃回了她的故乡,有人说那时候她身上已经怀了单于的孩子。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是穆拓王子被她头也不回地丢弃是真的。从那时起,王庭的人就听闻小王子突然变得有点奇怪起来,他虽然还是好学母妃留下的汉人的知识,但是对汉人俘虏却是残忍至极,十岁出头的小少年,面无表情地就砍掉那些两脚羊的头颅。
有人说就是因爱生恨,穆拓王子十岁以前有多爱他的母妃,被抛弃以后就有多憎恨那汉人王妃、憎恨她的同族汉人。
因此,王庭中其他王妃王子不敢太过欺负这位小王子,单于更是对他的狠劲赞许有加,也因为单于对那个汉人王妃的宠爱,对穆拓王子有所偏爱。
一月前,单于下令乌鞮穆拓,大乾国防摇摇欲坠,是时候准备攻下边洲这座大城了。原本一切计划顺利的,谁知突然传来威远将军被神医所救的消息;又十日前,更是惊闻边洲城那姓元的废物被太子扳倒,全城肃清,短短几日,边洲城易主!
这可是他们垂涎计划了许久,西北第二大城,眼看就要到手,怎料生出这么大的意外。
乌鞮穆拓便坐镇在云天城中,决定亲自前来打探,看看边洲城究竟发生了何事。汉人的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只是没想到这城中的状况,竟是比他想的离奇,所闻之事,皆因两个人而起。一是乾国太子,封岂,二、就是闵钰!
乌鞮穆拓自然也是知道闵钰的……他自小跟母妃熟识汉文,博览群书,跟他那些五大三粗的莽夫兄长不同,他善于收集从边洲流出的各种乾国消息。半年前,就有西域商人把一种奇怪的食油和药油通过丝绸之路带到云天城,听闻这油出自一位名为“闵钰”的人之手,那时起,闵钰此人就在乌鞮穆拓攻占乾国必夺的名单之上了。
只是没想到,闵钰竟是眼前这般好看又温柔的人。
乌鞮穆拓心狠手辣,擅长伪装,却在看着闵钰给他处理伤口时的模样,心中突然混乱如麻。
必须要把他占有己有……乌鞮穆拓想起刚才在楼下见到的那些油、糖、药剂等物品,又看着他专注于自己样子,这个想法在心里更加强烈了起来。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