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原本不想留下闵光的,不过闵家四叔公作为闵姓一族有些脸面的长辈,闵钰和李叔都不好太直接拒绝,免得被人说闲话。
而且现在的读书人都稀罕物,就暂时叫来了,没想到闵钰刚才在外面说话的时候,闵光就自己跑到铺子里乘凉来了,还坐在柜台后面东摸西碰的。
“喂,你干嘛乱坐公子的位置?”孟圆见状直接不能忍了。
“我坐一下怎么了,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钰哥儿的堂兄,坐一下都不行吗!”闵光闻言,也摆起了普,开始攀起亲戚。
“你……”这下孟圆直接熄火了。
闵光得意洋洋,对闵钰笑道,“钰哥儿,你是要招掌柜还是账房先生啊,我比较想当掌柜,我给你当掌柜先适应一下这个位置也没什么吧哈哈。”
“我不招掌柜,也不招账房先生。”闵钰说,“你先出来吧。”
闵光一噻,不过他看闵钰也没有生气,便不以为然,在闵钰要他们排队回话的时候,直接插队到第一个,而且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去过县城某某学堂,和谁家公子是同窗等等。
“下一个。”闵钰直接打住了他的话,不想下一个也是个难办的主。这是个老童生,本镇人士,都快五十岁了,止步童生。却为人自负,性子古板。
闵钰,“……”真不是他想黑读书人啊喂。
好在,下一个终于正常了,这是个逃难来的年轻书生,二十出头,性格比较安静,字写得也好,叫邓礼安。
最后两个人,却是一对姐妹,姐姐十六岁,妹妹十四岁。跟肖逸孟圆一样,她们原本是书香世家的小姐,奈何在战争中和父母失联,现在还生死不明。姐妹两跟着逃难的人群兜兜转转来到了山河镇,实在没力气继续南下逃亡了。
那天,姐姐在镇门口听说山河工坊招能书会画的人,她们虽然会些琴棋书画,但却是女子,这时鲜少有工坊招募女工的。两姐妹本来没有抱太大希望的,但是求生的意志让她们在众多狐疑的目光中来到了告示牌前。没想到的是,那位小哥公事公办问过话后,就让她们直接来给东家面试了。
更没想到,山河工坊的东家居然是这么一位年轻俊秀的小公子,看着比她们大不了多少呢。
两姐妹站在闵钰面前,也像前不久的肖逸和孟圆一样,忐忑不安,又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来,先写几个字看看。”闵钰毫不怀疑地让孟圆把笔给她们。
姐妹俩一愣,本能地拿起了笔,女子娟秀的字迹一笔一划写在白纸上。季秋水和季葳蕤,正是她们的名字,姐姐是秋水,妹妹是葳蕤,一听便是有文采之人取的名字。
闵钰满意地看着她们的字迹,又问,“会作画吗?”
“我会!”季秋水立刻回答道,像是怕错过什么,继而又局促了起来,大概是怕冒犯了闵钰。
闵钰并不介意,指着空白的地方,温和笑到,“好,便请秋水姑娘画个蝶来看看。”
季秋水一愣,脸色涨红,提笔飞快地画出一只飞舞的蝴蝶来。
这次连闵钰都有些惊讶了,他看得出来小姑娘有点紧张,手都有些抖,但她还是很好地画出了一只漂亮的蝴蝶。
“不错,画得真好。”闵钰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全然没发觉人家姑娘脸都快红成牛婶送来的桃子模样了。
这时,闵光突然不耐烦了,“钰哥儿啊,你又说不招掌柜和账房,那请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而且还有两个女的,你该不会是想连她们也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