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气氛一直维持到吃晚饭的时间,饭桌上,孩子们都不敢喧闹了,就连大房也忍着没找茬。
李叔既然当得起一村之长,是有他的脾性在的,发作起来谁都讨不到好果子吃。
“钰哥儿要的五万个药瓶子,这事就交给三房来做。”不料,等孩子们都吃完出去玩之后,一直沉着脸的李叔突然发声了,突如其来的话把众人都骇了一跳。
“五,五万!?”
“当家的,钰哥儿真的要五万个药瓶子!”
林梅子和李婶都惊住了,李婶还差点叫了出来,意识到自己失态,还怕被呵斥。
不过李叔却没有生什么气,只是语气有些重,“这还能有假,我已经跟钰哥儿签约过了。而且他也要得急,梅子你明天就去你娘家那边,找些人来帮忙,村子里的人也行,工钱到时候可以商量。这是订金,你和老三拿去看着办,一定要给钰哥儿做好,我会盯紧品质的。”
李叔说着,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足足有十两之多!
李家人全部都被这白花花的银子吓住了,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林梅子和李三更是手足无措,“不不不,爹,窑炉是您的,这怎么轮到我们来做呢。”不说别的,大哥大嫂还在呢,还有二嫂。把这么重要的事给他们三房做,不是明摆着要家里不得安宁吗。
李叔却瞪了他们一眼,不过也没有勉强,还是慢慢再把窑炉教给他们吧,而且他还有其他事要说呢。
“别以为只有你们有事做。”李叔斥责了一句,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图纸,正是闵钰要做的特殊瓷瓶,他将此递给二儿媳,“这是钰哥儿要做的其他瓶子,二房你以前雕过东西,看看能不能做?”
“这是……要在瓶子上雕花?”二房叫陈书瑶,自从丈夫死不见尸,她就一直郁郁寡欢,整日以泪洗脸,也不愿意改嫁他人。
听她的名字就知道了,她以前也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女儿,做过雕玉的精细活,不过后来家道中落,自己被卖到这穷乡僻野来,好在能遇到了个好人家,只可惜好景不长。
陈书瑶想到自己的短命丈夫又想哭了,不过,她看着家公带回来的图纸,觉得新奇,便提起了些兴致。
李叔跟陈书瑶说了闵钰交代的一些话,没想到陈书瑶兴致更浓,她在认真考虑过之后,轻轻点了点头,说,“我明天试试吧。”
李叔见状,松了一口气,又说,“这种描绘的瓶子容易些,做成了五文钱一个,雕花的足有二十文,千万不可马虎。”
“二十文?!”
李婶和林梅子又惊呼了一声,不过那瓶子确实需要些手艺,但对于她们几文钱一个碗来说已经很多了。
“同理,阿瑶你赚的钱都会给你。既然你不愿意改嫁,以后就留在家里,给咱老李家当女儿,爹不难为你。”李叔语重心长地说,然后又交代道,“钰哥儿还说了,瓶子你要是做不过来可以找几个学徒跟你学,他会支持你的,说让你别荒废了手艺,以后还有你发挥的地方。”
陈书瑶闻言,猛然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家公,又看向闵钰家在的方向,她抓着那些图纸,突然眼眶一热,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好,多谢爹,多谢钰哥儿。”
“哎哟,你想开就好,别哭了,改天娘陪你一起去给钰哥儿道谢啊,别哭了别哭了。”
李婶安慰着陈书瑶,一边说着却连自己也不由地哽咽了起来。
其余人都有些沉默和感慨,没想到钰哥儿还能帮二嫂看开些事情,真是件幸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