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久,“围湖造田”的情况愈发严重,周遭的植被也被破坏得更加惨烈,洞庭湖作为湖泊的蓄水防洪的能力也年复一年大不如前。
可长江年年都有汛期,自然的威力从来不会因为普普通通的人类活动而停下脚步。于是,洞庭湖每年,都要经受那么几次“接收的水量远远超过蓄水能力”而生的洪涝灾害;洪水一过去,被淹没过的土地就要颗粒无收,为了应付来年的税收,就要开垦更多的田地;但开垦的田地越多,洞庭湖的蓄水能力就越差,直接导致日后的洪涝灾害就会爆发得更加频繁……
秦姝:夭寿了!这是什么要命的死循环!!
可以说,秦姝在意识到“现在是唐朝”和“娜迦是洞庭龙女”的这两个关键点后,便下意识在前来学习雷法的同时,不忘把办公地点搬到洞庭龙宫,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截止讲经说法、传道受业、点化钱塘君和娜迦之前,做出的贡献最大的决定:
在她常驻洞庭龙宫,处理方圆千里的土地送来的各项事务的这段时间,洞庭湖的水文状况八百年来都没这么平和过,
毕竟北极紫微大帝在此,便是恶龙怒蛟也不敢造次,况区区一点水流呢?
可这里毕竟不是她的太虚幻境,诸天统御也不能长久停留人间;而洞庭湖的水患问题又亟待解决,且关于这个问题,在千百年后的现代社会,早已经有更科学的、已经经过验证的办法,给出了相当标准且有用的解决答案:
退耕还湖。
——可现代人能够说“退耕还湖”,那是因为现代的生产力已经足够发达,粮食足够,人们有着足够的谋生资本。
问题是在古代,哪里有这么多从天而降的无主良田?便是有,时间一久,也要被当地豪强和地主占去了,这是封建社会永远无法解决的“土地兼并”的问题。
且根据秦姝这段时间以来,调查洞庭湖方圆千里之内的土地开发状况也能看出,在这里生活的农民们,已经是“在刀尖上跳舞”的级别了,恨不得把每一寸能种地的地方都填平种上粮食,周围的土地也都在日日夜夜加班操劳了,实在不能再压榨她们。
秦姝:我压榨我自己,可以;但要我去压榨别人,这不行。
于是她讲经说法,唤来天道,赐下百里良田;又安抚钱塘君,点化娜迦龙女,使得这个原本水患频发的两个地区的掌权人和继承者,有了相对安定的、坚强的“心境”,如此,两边的水患,便也得到了控制。
自古以来,文人骚客,在面对着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的八百里洞庭的时候,不管怎么耗费笔墨,搜尽枯肠,所说的也只不过是“洞庭秋月生湖心,层波万顷如熔金”的清雅夜景,说的是“凌洞庭之洋洋兮,溯湘流之沄沄”的浩荡大气、一泻千里。②
谁能见到“洪潦汤汤兮毒吾州,地维圮兮乱常流”的乱象,谁能切实体会到“小邑居易贫,灾年民无生”的痛苦?除去极少数能够将根扎在民间的文人之外,绝大部分人,都和“农民”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阶级,是体会不到这些东西的。
于是如今,他们见不到的东西,他们听不到的苦难,便要有同样“工农阶级”的人来弥补和倾听。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