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们直到这一刻,都没反应过来,这个听起来有些莫名耳熟的声音,的确有可能是自己的熟人,还以为秦姝是单纯在跟她们客套呢,就跟人间常说“久仰久仰”一个道理。
于是为首的那位用微型宫观做法宝的坤道率先答道:“禀帝君,我是前朝天显年间,逆贼作乱,逼近京师时,开观济世得道的修行者。”
“我于雁门之乱中,留妇孺入观,予衣食汤药,又常于六合灵妙慧心显圣真君像前,诵《玄女真经》。勤修不辍,日日如此,三十年后,某日清晨,心有所得,佩白练飞入云中,成仙飞升。”
“世人多称我为‘燕云真人’,我的俗家姓名是樊云翘。”
樊云翘语毕,深施一礼,垂首退下,站在她身边的郎中也赶忙上前,对高座上的紫衣人拱手,恭敬道:
“禀帝君,我是前朝天显年间,逆贼作乱,迫近京城时,研制药物,配合弓箭手队伍,击退逆贼先锋队的医师。”
“我和当时前往西南的抗疫救灾队伍的领头人一样,出自贺相门下;黎山大学门口的功德碑上,记载有我们更为详细的姓名与来历——我是钱妙真。”
秦姝叹息一声,温声道:“也的确是数十年不见了。”
“请两位姊妹抬头,好生看看我,莫非是真不认得了么?”
樊云翘与钱妙真只知道“曾经的六合灵妙真君就是现在的北极紫微大帝,而且她的名号还变得更长了”这么个模模糊糊的概念,却不曾真正见过这位北极紫微大帝的模样。
被秦姝这话一提醒,两人茫然地、小心翼翼地依言抬头,看向秦姝所在的方向——
上一秒,她们还能对答如流,条分缕析地从多方面展现自己的优势,试图从众多同样优秀的同僚中脱颖而出;可下一秒,她们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尤其是曾经见过秦姝去给二郎神上香投书的樊云翘,更是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道微弱的、难以置信的气音:
“……天哪。”
樊云翘成功说出话来之后,钱妙真也终于艰难出声了:“……玄衣侯!”
当这个只有在人间才传说过的名字,从钱妙真的口中说出的那一瞬,前尘往事混杂着时光的洪流迎面而来,几乎要把她的一身仙骨,都重新拖入三千丈红尘。
因着这红尘里,有天下苍生,有家国万民,连带着她生前为之奋斗过的荣耀、她实打实取得的功勋、她被后来者供奉和纪念的辉煌、她曾经有过的良师挚友……都在里面,因此,甚至就连这简简单单的一个称呼,都能让钱妙真一瞬间回忆起生前种种。
一时间,什么礼仪体面什么上下尊卑,都被钱妙真尽数抛在了脑后。
她是被朝廷加封过的、有正儿八经官职的太医,自然知道“玄衣侯”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而在进入官场之前,钱妙真又曾经跟着贺贞学习过,知道她的恩师曾经受过“六合灵妙真君”的指点……直至这一刻,所有的线索都成功地在钱妙真的脑海里串联了起来,使得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抓住了秦姝的衣角,又哭又笑了半晌后,才成功从喉咙的最深处,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我就知道……玄衣侯!你不是单纯地以国家的界限,去庇护北魏或者茜香……我就知道!玄衣女和玄衣侯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