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她是众神之首,因此,在超然的地位和力量的压制下,便是曾经和她并肩作战过的生灵,也难免与她生疏……那么,高禖遗孤呢?
别看她现在还远在天边,流落在外,一旦她将来回归天界,同样的痛苦便要出现在高禖遗孤的身上,甚至比眼下瑶池王母的情况更加糟糕:
因为她曾发誓,要把高禖神的孩子当成自己的来抚养,那么这位遗孤便是天界命定的储君,如果自己因为种种不可抗力而去世的话,那么高禖遗孤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位“神灵之首”。
瑶池王母曾与昆仑墟的众生灵朝夕相处、并肩作战,眼下也半句话都说不得;而昆仑墟的生灵们最多只是和高禖神熟悉而已,与高禖神的女儿几乎素未谋面,自然谈不上“情分”。
人生地疏,举目无亲,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等千万年后,高禖遗孤再回到三十三重天,还能算是“回家”么?
这一瞬间,似乎什么噩耗都不能再动摇她心神半分,面对着离恨天刺骨的寒风都能面不改色的瑶池王母,终于实打实地打了个寒颤:
高禖遗孤哪怕能回到天界,她要面对的疏离感和陌生感,也是眼下瑶池王母正在遭受的成千上百倍之多!
于是,为了让故人的子嗣能够寻路归家,为了让她受过的苦不必落在第二人身上,瑶池王母发下的最后一道谕旨便就此成型。
她从四梵天踏入离恨天,在三万六千道玉阶上挥出广袖。
此刻,瑶池王母尚是天界独一无二、毋庸置疑的主人,她的意念如何变化,三十三重天的地貌和建筑便要随之更改。
风也猎猎,衣也猎猎。出自鹌鹑之手的披帛不过是凡物,未能经得住朔风的锻炼,须臾便被彻裂成无数碎片,在风中无依无靠飘零的时候,便宛如千万只飞舞不休的黑色凤尾蝶。
一枚黑色的锦缎碎片拂过瑶池王母的长发,停留在她的肩膀上,与五彩的羽衣重叠。她微微偏过头去,注视着这枚碎片,轻轻呼出一口气,将其化作一枚金黄的落叶,从此,离恨天里的植物,便有了“凋零”的概念。
这一片落叶眼下停驻在她的肩头,又将在千万年后,落在玄鸟化身的身边。
与此同时,又有千千万万道璀璨霞光从她袖中跃出,轻盈地没入虚空,与新生的天界融为一体。
万物竞发,云蒸霞蔚。在烂漫光华的簇拥下,瑶池王母周身的威势愈发凝实,哪怕就连实力最强的凤凰,竟也不敢再多言半句,更罔论在远处那些敛色屏气、战战兢兢的家伙们了。
与之相对的,某个甚至还没在天界露过面,就在她自己都不知晓的情况下,成为偌大三十三重天储君的人,与天界之间的联系也愈发紧密玄妙:
哪怕她从未在天界居住过,这里的生灵们也会将她的存在铭刻入本能,就好像她是跟着所有人一起来到此处的一样;即便她地位再尊崇、法力再高强,只要有了这份牵绊在,曾经出现在瑶池王母身上的那种疏离感,也不会真正让她和所有生灵渐行渐远;她虽为远归之人,然而届时,在天界所有生灵的眼中,她便与生长于斯的神灵别无二致。
相关存在概念一同发生变化的,还有玄鸟,也就是九天玄女本人:
她虽身不在此,然其尊位、尊名永存;她的本体虽然还在千万年后漂泊,但身在天界的所有生灵,都会一如既往尊敬她,就好像她本人从未离开过似的。
这对普通的神灵而言,已经算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了,然而瑶池王母还是觉得不够:
仅仅只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