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们不知西王母的大名,可“公义”的道理依然传承在她们的身上。无形的道德、血缘与族群的镣铐,再也不能与太古时代一样,无视一切错误与痛苦束缚住所有人。
可即便这条无形的准则在眼下还没有显示出十成十的威力来,让饱受束缚之苦的生灵们能够从心行事,也足够了。
往日里的母兽们在捕猎回家后,最需要提防的,不是前来抢夺食物的天敌,而是在窝里躺了一天,什么都不干的儿子们:
他们什么重活也不干,从不外出打猎,却又要以“我很弱所以你要照顾我”的理由,吃掉母亲带回来的营养最丰富的猎物,混不顾它还有重伤在身、比它更需要这些东西来续命的姊妹们。
就这样一年一年地积累下来,原本瘦弱的它们,很快就长得比它的姊妹和母亲都要强壮了;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应该反过来照顾比他弱小的存在的想法和做法,每天除了躺在窝里啃老,等着更老迈的母亲捕猎归来,就是哼唧哼唧地抱怨,“母亲回来得越来越晚”和“捉到的东西越来越少”。
在神灵的聚集地里,有炎帝和黄帝这样的君主,能够绕开“血亲不得互相残杀”的镣铐,将少昊部落放逐出去,所以她们被吸血的情况还没有那么严重;但是越是强大的野兽,就越无法绕过领地、猎物和生活习性等种种原因群居在一起,因为一旦聚在一起,它们就会产生冲突,自然也就没有足够强力的君主,为她们执行“驱赶”这个动作。
可现在不一样了。
西王母一旦打碎了这条镣铐,始终被束缚着的利齿与尖牙,便能够对准那些好逸恶劳的家伙。
始终被压迫着争不到食物、几乎都要被活生生饿死的小兽们,终于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咬死了它们的兄弟,吃到了平生第一块母亲带回来的猎物;无数只母兽在咬死了依然不思悔改的子嗣,强行被匹配而成的配偶后,便毫不犹豫地带着女儿们投奔西王母的大军。
就这样,昆仑的军队一路打仗又一路壮大,等到她们的足迹踏遍四海八荒后,便是在月亮上看守不死树的素娥,也能隔着千万里之遥,看见一条流动的黑色长河。
这条黑色的长河里,闪烁着五彩的光芒,涌动着滔天的血气。她们的剑锋与利爪所指向的地方,所有在此之前,仗着“血亲不得自相残杀”的道理,而凌虐、戕害、背弃和违逆过亲族的,便要血债血偿。
无数昔日曾饱受压迫与困扰,今日终于得以奋起反抗的女人与野兽,只要是听闻过西王母的名字,抑或者遥遥见过她的军队、旗帜与白骨的,便不远万里而来,高举刀剑与利爪,在五彩的旗帜下,指着女娲发誓要永远团结。
等到入夜之后,因为有夜视能力的生灵不多,于是她们便点起火把,高声呼唤身边的同袍,来确认彼此的存在,让所有人的脚步都能跟得上行军。
但不断加入进来的生灵实在太多了。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哪里有反抗,哪里就有西王母的军队。
在少昊部落尚未覆灭之前,他们的军队在打仗过程中不曾有数量上的衰减,完全是靠着“不断强迫新的野兽加入他们”和“男人不断强迫野兽为自己生产异形神灵”的两大手段,强行增加兵士的数量。
可西王母的军队不一样。
她所到一处,便要先将一处的地之浊气屠杀殆尽,剥去他们的皮肉,放干净他们的鲜血,再把还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