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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成妲己褒姒这样的“亡国祸水”,为自己的“德不足以胜妖孽”找借口,堂堂正正将她始乱终弃。

是啦是啦,这种故事现在满大街都是,说书的唱曲的要是不会说这种故事,那简直就跟自寻死路没什么两样。

对这种“白日做梦”式的胡编乱造的故事,男人们看得那叫一个开心,觉得有个出身高贵、知书达礼、美貌温柔的千金小姐对自己不离不弃,可真是太爽了,神仙日子也莫过于此。

但在那些故事里,能金榜题名的永远是男人,那我又为什么要去听别人的故事?这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甚至很多时候,这位女官在望着御兽苑里那些被圈养起来的奇珍异兽出神之时,心中会时不时浮现出某种在大众看来近乎荒谬、细细想来却又格外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感。

困于柴米油盐的普通女人体会不到这种绝望感,因为她们只是活着就很困难了;已经掌握了一定权力的女官体会不到这种绝望感,因为她们身上只要有官职,就不会轻易被放在“奖品”的位置上。

算来算去,只有这种既有一定权力、又容易接触到能被任人宰割的动物、还有思维发散性的女官,最容易触及到这些才子佳人的故事的本质:

在那些连中三元、金榜题名、才子佳人的故事里,没有“女人”的位置,只有一种名为“妻子”的奖品。

从“奖品”的这个角度看来,高官厚爵、金银珠宝、宝马香车,和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是没有任何差别的,这些东西都是一个男人,在政治这条路上行走的时候,能沿途得到的补给和奖励。

也就是说,无数女人都不是这些故事里的主角,而是故事里的主角能获得的奖励。

既然如此,作为平面的、刻板的、千人一面的“奖品”的我们,又为什么要去听那些和我们无关的故事?

满朝的女官都在做着赞礼官、驯兽师、礼仪姑姑这种人人皆可取而代之的毫无技术含量的工作,所有的女官们穿的都是青绿色的低品级的官服,唯一一个高坐在龙椅上的女性还是“摄政太后”,也就是说,她迟早有一天,要把这个国家的统治权交还到真正的帝王,也就是她的儿子手中。

那这样看来,“现在的大魏”,和“被大魏推翻的前朝”,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我不喜欢这样。

我想听更宏大的故事,我想听和我、和“女人”有关的故事,我想听我们不是作为“奖品”的故事,我想听我们作为“主角”去取得“奖品”的故事。

然而白女官的这个心愿却始终无法实现,因为这涉及到一个很严肃的政治问题:

这种戏剧在市面上有吗?不仅有,而且还很有市场。最新的一个“主角全家被前朝昏君以莫须有的罪名灭族身负血仇,寒窗苦读隐忍多年,终于借殿试的机会在新帝面前为自己家族洗刷冤屈后,拒绝了皇帝给自己和冰清玉洁的小皇子的赐婚,回家和糟糠之夫比翼双飞了”的话本子,在长江以南都卖到脱销了。

问题就在这里。

这种故事的广大受众既然在长江以南的茜香国,那么和茜香国从来有着截然相反的立场的大魏,就绝对不会有这种东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