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多远了!
由此可见,当他们面对云罗这样看起来能随意欺辱的弱女子的时候,就会肆无忌惮,恃强凌弱;可当秦姝这种对着身份不凡的仙人都能下得去手的顶顶狠角色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就无师自通地学会退回安全地带了。
不得不说,十分识相。
——只可惜识相这种美好品质,在秦姝的面前并没有什么用。
黑云压城,雷声隆隆。眼下明明还是傍晚,该有一丝夕光为尚未回家的归鸟与行人照明,可眼下,狂风骤起,晴空晦暗,日月隐没,任谁抬头去看,都只能看到这一片连绵不绝到让人心底发寒的黑云逐渐逼近。
如此反常的异象,显然不是人力所能及,更不是什么好兆头。
突然,被秦姝刺穿双耳,生命垂危的红线童子,在听到这阵雷声后,就像是被强行续上了一口气似的,回光返照了起来。
他拼命蠕动着,从地上抬起头,带着满眼的恶毒与愤恨直视秦姝。
那种恶毒实在太刻骨、太骇人了,在与他那些在三十三重天里当快乐咸鱼的同僚们形成了鲜明对比的同时,也让秦姝无比清楚地感受到了一件事:
他虽然顶着个幼童的壳子,但内里分明就是个成年人。根本就不能用人类的外表,去衡量神仙的年龄。
他根本不是什么“孩子还小,不懂事,可以被原谅”的小孩,而是个明显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人贩子帮凶!如果没有他的支招,孙守义一介凡人,怎么能知道织女下凡洗浴的地点,又怎么敢窃走她的羽衣?
于是秦姝面无表情地把这家伙的头又踩回了地上。
这一踩,让红线童子的伤处更痛了,几有当中裂成两半之感;还插在他耳朵与头骨里的那根枯枝被他这么一动,更是断裂开来,木刺一下子便捅入了他的血肉与大脑,但他竟如毫无知觉般,一边“嗬嗬”地从喉咙里挤出小声,一边得意地看向秦姝:
“何等胆大包天的狂徒……意气用事,成不了大气候。”
“你既知晓我是月老座下红线童子,又怎么敢跟我动手?按照《天界大典》来算……不管你是散仙还是正仙,只要你还是修道之人,这就是‘残害同僚’的大罪,该当天雷轰顶之刑!”
此言一出,刚刚那些还打算离去的村民们便犹豫着停下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不约而同地涌现出一个想法:
如果天雷真是冲着这女人来的话,他们是不是能捡个漏?
别的不说,光她的这身衣服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等下把她的尸身卖出去,让那些追求长生之道的达官显贵花钱来买,也是好的。
要是真被劈成了灰,不体面,卖不出去,那就收藏在他们自己村子的祠堂里,当成千年万代的传家宝也成。
这帮人原本在偷偷移动脚步分散着往外溜走,听红线童子这么一说,立刻就改变了脚下的方向。这么一来,散开来的人群反而将这间小小的客栈给包围起来了,还十分鸡贼地保持了距离,生怕天雷会波及他们。
红线童子见此,不由顶着颅中剧痛,露出个耀武扬威的微笑,心想,这可真是蚁多咬死象。有这帮人类在旁边牵制着,为了不同时受“残害同僚”和“残害人类”两道罪名带来的天雷,她肯定就不会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