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挺贵的,咬咬牙能买一瓶够用十天的东西。但如果薛漉的伤势只是囿于架空世界医疗局限才不能治,那最好是治标而不是治本。
面前的将军闻言,反倒笑了。
很轻蔑的笑,不知道这恶意是对着什么。
“北塞和京城的名医,又或是太医,都看过。难办。”
“难办也得办。”赵望暇回答他。
“刚刚说我需要你站起来,这是战略上的布局。”
“但我其实更想确认的是——”
喉咙滚动的间隙,发现汗湿了袖子,布料甚至被烫了一个小洞。
要说的话很莫名其妙,他在这个瞬间感觉。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
“你想治好腿,对吗?你没有放弃希望,对吗?”
薛漉显然也没料到这个。
他一身都是尘埃,深蓝色布料上,木屑,齑粉,墨迹。
此夜无星,一切都灰扑扑。
工部以防意外走水,工坊边上没什么植物,唯有不远处的一排大树,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全然没入黑暗,静默而冷淡。
“我要报仇。”薛漉回答他,“所以,腿有治好的可能,当然很好。”
“报仇之路就会顺利一点。”赵望暇替他说完这句话。
“除了这个呢?”他有点不知道自己在问点什么没必要的东西。
“你自己,想站起来吗?还是,已经无所谓了。”
薛漉眨了眨眼。
赵望暇叹了口气。
“算了——”
“我不知道。”而将军这么回答,“也并不重要。”
“我觉得重要。”赵望暇说,“所以,如果愿意,你赶进度磨设计的空档,可以想想。”
他话说到这里,自觉已经讲完。
然后在开阔的天地下长舒一口气:“好了,回府吗?”
“那你呢?”薛漉问。
“我什么?”
“你想治好我的腿,又是为了什么?”
第57章 能睡着吗
他们俩都有绝对没错的答案。
薛漉可以说是复仇,赵望暇可以说是为了救人任务。
但都知道问的不是那些。
所以拆穿轻飘飘的大实话,剩下的都是不愿深思的东西。
赵望暇说,我也不太明白。我只是本能地觉得,那样你可能会高兴些。
“所以,试一试吧。”
于是试到了床上。薛漉闺房的床。
赵望暇睡觉从不叠被子,深青色的薄缎附在其上,如一团海藻附在礁石边。
靴子脱下,足袜除下。
左腿常年不见光,显得瘦弱而白皙。
赵望暇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微妙的痛苦。观赏艳尸又或是观赏残缺,又或是观赏日本文学的物哀的兴趣,在他盯着自己抑郁症发作时候的脸的那一刻就已经了无兴趣。
没有审美快感,唯有微妙的心痛。
为什么。
凭什么。
他坐在原地,愣愣地看了良久。终于说话,假装自己很平静:“好,你等我一会儿。我看看。”
“你会看病?”薛漉问。
“我不会。”赵望暇说,“但是我跟你说过了,有仙器。”
仙器听此名字,非常快乐地摇晃着头登场。如果不是它没展现出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