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被点名的孙尉瞧着三十多,身量高大,占满木椅。眉宇间带着些暗沉。此时只是同样饮酒,黝黑的手指搭在碗边,对比分明。
像一只放弃捕猎每日睡觉等动物园放餐的狮子。
“平阳米酒确是一绝。”孙尉这么说。
“那舅舅什么时候再去一趟,给我捎点回来啊?”赵斐璟哪壶不开提哪壶,利索得很。
薛漉在马车上科普过,孙尉在浙东抗击过倭寇。那边平定后,本要往闽南转,一鼓作气将他们击溃,却被一纸调令喊回京城。朝廷见情况已得到改善,急着要追究他将在外,不受军令,临时改变战略妄图追击的事。
最后功过相抵,明升暗降,给他一个都督佥事,说是掌调度边军,兵籍,囤防。但边军有何可调?
孙尉看了自己侄子一眼,没吭声。
赵斐璟也没气馁,转头问薛漉:“那北塞一般喝什么酒呢?”
“烧刀子。”薛漉答,“比较烈,守夜时喝了驱寒。”
“真想尝尝啊。”少年这么说着,满眼真心。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尝尝酒,还是想去看看战场。
陈暄汶加入这个话题:“襄阳黄酒也好喝,清冽香甜。越喝越来劲。”
他朝薛漉笑:“将军有机会定要尝尝。”
话到这里,抬起碗,碰上薛漉的。
器皿相撞,发出金戈声。
赵斐璟把自己的碗也捧过来。
“我也要试试!反正陈侍郎你本家就是那的嘛,下次给我带点啊,别舍不得啦!” W?a?n?g?址?F?a?布?页??????u???è?n????????5?.???o??
“你倒是先安安生生地认真看军报。挂在武选司当兵部随班行走,成天倒真的光顾着走了。”
“哎呀,不然日日枯坐在桌台前,腿都麻了。”赵斐璟答,“跟吏部户部那群老家伙一样,僵住就不好咯。”
他俩一唱一和。
到底还是孙尉开了口:“殿下急急忙忙把我们喊过来,到底所为何事?若真只是陪你饮酒,恐怕臣要向惠妃告一状了。”
赵斐璟摇摇头:“舅舅,这里又没外人,就别这样拿母妃压我了。”
孙尉没说什么,只看了薛漉和赵望暇几眼。
“好啦,薛将军说,他手上有几张图纸,觉得对打倭寇有益,想给兵部看一看,有没有可能可以改良旧制。”
薛漉点点头,递过去。
边上写了形制,可能性,示意图。
陈暄汶接过,拿着的碗放下,人也不自觉坐直了,嘴边不时嘟囔几句。
最后双手一拍,回过头。
“是好东西!”他说,“佛郎机铳,配合多阵地。正听闻工部近日冶铁也有突破,两者相加,或可以改变南方这些年来倭寇游击我军疲于应对的事态。”
他话说出口,下意识地看了眼孙尉。
“然后你必须得看看这个!”
从刚才到现在,兵部这位每天都来点卯,懒散度日的前将军,一直没有出声。
此时被迫接过陈暄汶递过来的纸。
孙尉盯着图,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只是低头摩挲其中一页。
“哦,陈叔叔,不然你再说说,哪里好呢?”赵斐璟笑着,“我看我舅舅眉头还是皱着啊。”
孙尉放下他的酒碗。
“伏弩。”他微微抬起头,“连成数丈?”
对着薛漉。
而薛将军直直看向他的眼睛:“家父曾探望过孙老将军几次。我知道南方近几年对倭寇骚扰烦不胜烦。伏弩效果一直不太好。倭寇已经会预先排查,提早触发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