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看到热搜的队员正在自助餐厅外头抽烟,这位也是个不怕事儿大的主,自己还没点进去看就咋咋呼呼地回到厅内,大喊“陆响川你嗑药了?!”
幸好是包场。
场子像突然被关掉的劣质吸尘器一样格外安静,陆响川不紧不慢地嚼完嘴里的和牛,抬头道:“你能不能先看完内容。”
于是所有人又齐唰唰地埋头点开手机,包括陆响川旁边的崇宇杰。崇宇杰翻动长文的速度极快,嘴里念经似的冒着国粹。
“这啥啊?这都啥啊?”崇宇杰兴奋地揪住还在大快朵颐的陆响川,“你老婆干的?”
陆响川点头,扒拉开崇宇杰的手,继续进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昨天跟我提了一嘴。”
“你就一点也不好奇?”
“他让我能不看就不看,免得看到不好的评论影响心情。”
“我看你现在心情也没多好。”
“因为他为了弄这些都没空跟我打电话。”
“真该把你的恋爱脑也放炉子里烤烤。”崇宇杰抢走陆响川刚要去夹的牛舌,说,“但这事儿光标题劲爆,点进去其实也都是陈芝麻烂谷子。其余的又涉及到资本方面的东西,普通人也不感兴趣吧?”
陆响川重新下了点肉,滋滋的油花在烤盘上跳动:“嗯,本来就是给业内的人看的。”
看了眼周围的人,陆响川压低了些声音:“他家里最近因为财产的事闹得厉害,这次是为了让江家彻底与他割席。没了家底,他就是个坐过牢的废物,什么风浪都掀不起来。”
“……这是闻哲青说的吧?”
“……有这么明显?”
“我之前就发现了,你记性是不是特别好?”崇宇杰问,“什么都记得。”
“是。”停顿片刻,陆响川挠了挠头,“不过感觉今天好像把什么事忘了。”
“忘了打电话呗。”崇宇杰不以为意,继续翻评论区,“目前评论都还行,偶尔有几个怀疑你现在也用药的或者说你的都被怼了。”
“因为最近都赢了。”陆响川捏着烤肉的夹子,神情恹恹,“如果恰好在这个时候输了比赛打道回府,那就是另一番景象。”
打趣的话临到嘴边又收回,崇宇杰无声地叹气。如果是刚认识陆响川那会儿,他高低得把这位没受过苦的公子哥奚落嘲讽一番,可现在他清楚地知道陆响川的苦恼是真实的、有重量的。
具象的困境固然难捱,但命运如织,不知道往哪儿走却仍在前行的滋味同样煎熬。
最清楚陆响川想法的人因此格外在意舆论风向。即使舆论风向比预期的要好,闻哲青也没有懈怠,几部手机分别停留在不同的app界面摆在手边,他窝在椅子上用“三月一”的账号回复粉丝群内的消息,偶尔抬眼看一下电脑上江家公司的股票走势。
闻哲青起身到客厅倒水,耳边忽然响起江裕和的警告。
[他是个疯子。]
离婚官司需要频繁地往法院跑,林芝文为了节省耗费在路上的时间,前天住进了法院旁边的酒店里,偌大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没跟陆响川说,怕对方会担心,也不想生事。
但这么做是对的吗?
他已经答应了陆响川不会有事再瞒着他。
江博实不会去找陆响川,这是可以推断出的事实——职业球队的流程之严格和从前大学时候截然不同,想动手脚难于登天;再论现在的体格差异,江博实也不可能不自量力地去以暴力报复陆响川。
况且陆响川的名字在报道里只是起到扩大影响力的作用,他看到热搜以后应该先会去找江裕和对峙。
……但明天呢?
一分神,热水从杯中满溢出淌到手指上。闻哲青倏地收回手,小跑回卧室给陆响川打电话。
极为难得地,对面没有回应。
闻哲青立刻再次拨下呼叫按钮,铃声响了半分钟后,陆响川的声音终于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