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怎么听说他最近因为分家产的事常常光临你那边呢。”
那头的人沉默片刻,直截了当地问:“合作还是威胁?”
“合作。”
“我一会儿给你个地址,明天下午三点见。”
电话被挂断。
闻哲青看着还没抽两口的烟,心想这性格不错,够爽快。烟嘴触碰到嘴唇,闻哲青犹豫了会儿,将剩下的烟掐灭在烟灰缸内。
陆响川讨厌烟味。只是对闻哲青的喜欢足以让他忽略那刺鼻的气味,足以把难闻的变成好闻的烟草味。
“你先把烟掐了。”
他对唐明熙说。
体育馆的露台开阔,但挥之不去的烟味总是刺激嗅觉,陆响川离唐明熙又远了两步。
唐明熙红着眼睛将烟按在冰凉的水泥围挡上,说:“我是来帮你的,就算这样也不能对我态度好一点吗?”
“帮我?”陆响川双手抱胸,淡淡道,“在我的衣服上装窃听器就是帮我吗?”
“现在靠他自己是没法曝光录音的。他弟弟也不会帮他,只能来找我。”唐明熙上前几步,靠近陆响川,“我知道那样做的不对,但我是有把握能将这件事控制住的。陆哥,事已至此,你给我一个机会。”
陆响川沉默良久,直到唐明熙眼里的渴望和欲念一点点消散,他才开口:“为什么觉得我会因此给你机会?”
唐明熙回得很快:“因为事情当然要从源头根除。我查过,知道闻哲青也很厉害,他能搞定江博实,但我呢?”
“你发吧。”陆响川说,神色冷漠,“唐明熙,你把算计称作是喜欢?”
“我也不想这样!”唐明熙喊叫起来,语调忽高忽低,“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做?可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不知道还要怎么努力才能让你看见我。陆响川,喜欢本来就是很复杂的。你高尚,你善良,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明白得不到的滋味有多难捱!”
见陆响川不为所动,他继续道:“你好好想想,要是这份录音发出去。不光你自己的职业生涯到头,他闻哲青日后走到哪里都要被别人戳脊梁骨。商业伙伴?投资人?圈内恐同的资本家一抓一大把,他的资金链也很快就会出问题——一切都会天翻地覆。”
“天翻地覆?”陆响川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显然根本没把对方说的一大堆话听进去,“你知道什么才是天翻地覆吗?”
“……什么?”
“闻哲青要跟我分手的话,对我而言可能是天翻地覆。”陆响川坦然道。
唐明熙一时间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吐出几个表示疑惑、否定和震惊的词,始终没能连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说得对。我什么都不缺,不懂得不到的滋味,我高尚,我善良——那你凭什么认为这样的我,会因为你拙劣的威胁放弃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陆响川说,“唐明熙,不管这份录音最终落到何处,我都会跟闻哲青在一起。倒是你,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无耻之徒。”
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走之前把你的烟头带走,别先变成没素质的人。”
露台上没有灯光,只能借着微弱月色和远处的霓虹看事物。
唐明熙的身形摇晃,在楼梯间的门关上以后,他抱膝蹲下,呜咽的哭声从角落飘出,最后跟着那半截烟头一块儿消失不见。
一回到酒店房间,陆响川瞬间变脸,抓耳挠腮地给闻哲青打电话。闻哲青刚洗完澡,没多想便直接按了接听。
陆响川就这样盯着闻哲青水雾间朦胧的锁骨和湿发,把自己要说的话抛诸脑后。
闻哲青曲起食指往镜头上敲:“醒醒,又不是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