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色调的调解室内，时钟的嘀嗒声格外清晰。

闻哲青固执地继续说道：“他把陆响川的药换成了有麻黄碱的种类，会被检测出服用了兴奋剂。”

认出两人的民警耐心道：“现在还没有证据能证明……”

“那就去查！”闻哲青一掌拍在桌面，眼眶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红，但他口齿清晰，“他的动机是想让陆响川在夏季赛的时候被查出有兴奋剂，这样他作为替补就可以上场。”

陆响川的手掌轻抚上闻哲青瘦削的背脊：“在查了，只是还没出结果。你先去给手上擦点碘伏，消消气。”

“你先去做检查，我只看得出那个胶囊被换了，万一其他的也不对劲，你又连着吃了这几天……”闻哲青三指撑在脑侧，不敢往下说，合眼缓了缓神后，他坐直了身体向民警道歉。

“没事，能理解。”民警双手交握搓了一下，“但……一码归一码。主要是那下篮球砸得太重，人现在还昏迷在医院呢。如果最后判定他轻伤及以上，你也很有可能要负刑事责任的。”

“我无所谓。”闻哲青说，“但这次不可能放过他。”

“怎么能无所谓？”陆响川在桌下握住了闻哲青的手，急忙道，“不管怎么样，保护你是第一位。”

闻哲青呢喃道：“反正以后的日子和坐牢也没差别……”

“什么？”

陆响川没听清，门恰好被闻讯赶来的陆茜和肖宏远打开。陆茜带着陆响川去做兴奋剂检测和其他抽血检查，肖宏远支走了民警，坐到闻哲青身边。

“你妈妈已经在赶回国了。”捕捉到闻哲青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紧张，肖宏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生硬地安慰道：“放心，她不会怪你。”

“她会的。”沉默片刻，闻哲青说，“没事，我不后悔。”

肖宏远在电话里得知了闻家搬迁国外的消息，心里五味杂陈：“你告诉响响要去国外上学的事了吗？”

闻哲青摇头：“我说不出口。这次我妈回来应该会直接带我走吧……如果我不用坐牢的话。”

“不会的。”肖宏远说，“我来之前又问了一次医院那边，人已经醒了，有些轻微脑震荡，脸上也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都算轻微伤。”

“叔。”闻哲青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他郑重地看向肖宏远，说，“一定、一定要把江博实送进去，判得越久越好。假如以后他被放出来，也要经常了解他的动向。他的眼神有问题。”

“小闻，你只是出国读书，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响响也是，他肯定一放假就要去找你。”

“那他不在的日子我就会更加煎熬。”闻哲青无力地解释道，“我的精神经不住那样的大起大落，长此以往会把他也拖垮的。”

肖宏远叹了口气：“趁你妈妈还没来，早些跟响响说清楚吧。”

江家的父母比林芝文更早一步到达，和闻哲青上次预料的一样，两位长辈身上的穿着打扮都价值不菲，并不是江博实口中的“没钱”。

一边是将自家儿子打得头破血流的“凶手”，一边是遭到自家儿子陷害的受害者。江家父母坐在陆响川和闻哲青的对面，神情复杂，大概是想等着两家人先开口，但他们显然都更沉得住气。

江母只好放低姿态：“我们博实还躺在医院，这次的事是我们不对，但他毕竟也还小，我们常年不在他身边，是对他缺乏管教……”

“听说只是轻微伤。”这次的事情可能要入刑，肖宏远得避嫌，陆茜单枪匹马作为家长出面，沉着地应对道，“监控都已经查实，江博实连续三天都换了陆响川的药，现在陆响川的检测显示他服用了兴奋剂，就算跟组委会申请，最近的一场比赛他大概率也没法上场；另外就算没有兴奋剂，偷换药品的行为也绝非小事。我们不会和解，证据确凿，后续上诉会由律师过来跟进。”

江父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他看向孤身一人的闻哲青，试图从他那儿找到突破口：“你叫闻哲青是吗？哲青啊，我知道你跟小陆关系好。听说上次你就同意和解了，这次你看——”

“上次的事跟这次的程度能比吗？”闻哲青一抬眼，江家父母就在心里暗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