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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

那我现在身上的感觉算什么?

眼睛干涩到一出水就刺痛,我擦了擦,手指往上,把刘海掀到后面。

“咕噜……”

不行了太饿了。

人是铁饭是钢。

我撑着床艰难地坐起来,才发现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都过了手掌。

是他的。

还好心帮我扣了两个扣子,借着微薄的月光,能看见皮肤上残留的痕迹。

但他没给我穿裤子。

后半段发生了什么我都不清楚,他是什么状态,我没注意,我直接睡了过去。

或者说,强迫自己睡过去。

我不想做那个清醒的人。

人在情绪爆发的时候做什么都不会感到痛苦,但情绪爆发完以后,对着满目狼藉,对着还没想好的未来,谁清醒谁痛苦。

我下了床,赤脚往外走。

衣服鞋子不知道被收拾到哪里去了,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门上陈旧的碎花贴纸和风铃让我一怔。

在没有我妈的生活里,这些不经意的细节,最能提醒我自己的身份。

我是他儿子。

这里曾经挂着他和我妈的结婚照。

我曾夜以继日渴望他,如果我今年十六岁,眼里只有一小方自己能看到的洁白世界,发生这种事,我或许会暗自窃喜,会拿着这件事作为把柄要求他满足自己的私心。

——我不一定能在极度亢奋的时刻考虑到他内心的煎熬,因为我十六岁,我十六岁做过很多混账事,从来没什么心理负担。

我当年没当面做,单纯是因为我怂,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而现在,我已经是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大人了,我对未知的境遇充满了敬畏,我绝对做不出要挟他的事情,更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私心。

我觉得一个人的成长,关系最大的不是学识的提升,而是更清楚地明白,现实和幻想的差距。

那片洁白的世界,随着我成长的脚步,越走越暗,越走越诡异,出现了许多我不能理解却必须忍受的景象。

回头看,已经看不到最初的模样。

我又没成长到世事洞明的地步,没搞清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就站在了最险峻的裂缝边。

低头是深不见底的黑,无数可怕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像恶魔的蛊惑,也像神明的咒语,看不清,听不清,有一种脚腕被不明物体缠住的恐惧和恶寒。

我推开了门,乍亮的光让我愣在原地。

缠上脚腕的藤蔓迅速抽离。

我爸靠坐在沙发上,放荡地敞着衬衣领口,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拿着白酒瓶,朝我看过来。

茶几上摆着两个空酒瓶,他已经喝了不少,眼底通红。

我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就是,想哭。

真的。

我觉得我不是特别软弱的人,每次难受的时候,只要他不出现,我眼泪都不能累积到一整滴,润一润眼眶就消失了。

可一旦听到他的安慰,或者看到他的眼神,我就控制不了自己,哗哗地往外涌。

然后想跟他诉苦,跟他抱怨,向他讨一点疼爱,想让他心疼我。

“过来。”我爸说。

我摇摇头没有动,低头擦了下脸。

我爸看了一会儿,抽了口烟,“过来。”

我捂着脸抽噎着过去,刚走到他面前就被他拉着坐在了腿上。

他搂住我,抬手摸了摸我的脸,动作比梦里怜爱得多,“是不是肚子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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