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挂完电话我还想他。
我很不习惯,我和他睡了两年半,突然分开睡当然不习惯,我一直失眠。
我想和他一起睡。
我想他的味道,想他轻轻的鼾声,我甚至想走读,可高中得上晚自习,而且我住厂里,我爸肯定想买房子。
好烦呐!
我伸手在自己床上扒拉。
以前一扒拉就能“不小心”碰到我爸,现在扒拉到哪里都是床单,手边空落落的。
我开始给我爸发消息。
发消息不会尴尬,不知道回什么,可以想一想再回,虽然我爸的回复向来冷漠。
不在一起,看不到表情,感受不到体温,我才发现他真是冷漠。
【嗯】
【挺好】
【多吃点,不用省】
【不忙】
我一有空就拿着手机抓头发——拔苗助长,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回什么,又不甘心聊天就这么断了。
宿舍里一个瘦四眼和我一样爱给家里人打电话,每天都要打的,宿管查完寝,拿个诺基亚翻盖机给他奶奶打。
和奶奶聊天那当然是滔滔不绝,军训多痛苦,学校伙食多不合胃口,衣服洗不干净,连拉屎稀了一点都要汇报,一个粘人,一个唠叨,半个小时都打不完。
我经常能从他的聊天中获得灵感。
每次他一打完电话,我就能给我爸发消息了。
但我不喜欢抱怨,在报喜不报忧的前提下,可以借鉴的内容就少了很多。
有个胖四眼很难理解我们的行为。
他是在压迫中长大的,他说自己初三的时候,他妈天天拿着鸡毛掸子站在他身后逼着他学,住校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他从来不打电话,不,他连手机都没有。
学校禁止带手机,报道的时候老师就说过,王俊杰的手机当场被没收了,我爸当时扫了我一眼,我假装没看见,不了了之。
我听完了胖四眼的诉苦一直在笑,笑的时候发现另一个瘦四眼对胖子露出了同病相怜的表情。
他俩肯定能成为朋友。
我还是跟王俊杰还有陈子星玩得好,陈子星经常帮我们望风。
他不抽烟,练长跑的,需要肺活量。
晚上不军训,陈子星和王俊杰就去打球,他俩打,我在篮球架下,拿帽子遮着手机,一边切备忘录一边和我爸聊天。
我:【今天忙不忙?】
爸:【就那样】
我:【吃什么了?】
爸:【白菜 肉】
我切备忘录。
爸:【你呢?】
我赶紧回:【空心菜 豆腐 蘑菇炒鸡 炸鸡腿】
爸:【多吃点】
我:【嗯】
等了两分钟。
我:……
聊天已经结束了吗?
我赶紧切备忘录看了看。
我:【猪肉是不是涨价了?】
爸:【你怎么了?有事说】
我:“……”
我怎么了?
我想你了啊!
靠!这个话题很有深度的,可以从各菜市场猪肉价格聊到奶奶养猪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