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爷爷,飞机上可好玩了!”
一时间,“爷爷”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把白万仇围在了中间。
白万仇被吵得脑仁疼,拎着两个“亲生的”,瞪着周围一圈“野生的”,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肯定是阮苏叶那个头搞的鬼。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孩子们的头顶,精准地锁定在叼着棒棒糖的阮苏叶身上,运足了丹田气,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阮!苏!叶!!”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震得近处的孩子都缩了缩脖子。
紧接着,一连串夹杂着西北方言和医学术语的、极其脏乱差的骂声如同黄河决堤,汹涌而出。
“你个死丫头!几年不见翅膀硬了是吧?!搞个铁皮鸟儿在天上嗡嗡嗡,吓唬谁呢?!还弄俩小崽子来糊弄老子?!你以为老子是那街边算命的,给块糖就叫爷爷?!”
“还有白炼钢那个瘪犊子!缩头乌龟!让他给老子滚出来!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让他再碰那些害人的玩意儿!!”
“你们一个个的!没一个让老子省心的!……”
韦锋、艾力和陈沫沫站在不远处,听着这扑面而来的、充满乡土气息的怒骂,表情都有些微妙,似乎在惊叹这老爷子的词汇量。
白炼钢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上前解释,又怕火上浇油,但想到阮苏叶说的话,他还是镇定下来。
而被骂的阮苏叶,却像是完全没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噪音。
她掏了掏耳朵,等白万仇骂得差不多,气息稍缓的间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语气平淡地打了声招呼:
“哦,老头。骂完了?”
白万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噎得他直翻白眼,指着阮苏叶的手指都在抖:“你……你……”
阮苏叶没理他,目光扫过白万仇拎着的两个小孩,以及周围一群眼巴巴看着她的孩子,对陈沫沫示意了一下。陈沫沫立刻会意,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大把糖果,分发给孩子们。
孩子们欢呼一声,瞬间把白老爷子忘在了脑后,围着陈沫沫要糖去了。
白万仇看着这“军心涣散”的一幕,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最终,这场闹剧以白万仇骂累了,悻悻地放下两个小孩,动作依旧粗鲁,但落地很稳,他气哼哼地转身回自己窑洞告终。
阮苏叶一行人,包括鹌鹑一样的白炼钢和两个亦步亦趋的孩子,也跟着走了进去。
白万仇的窑洞比外面看起来更显破败和……固执。墙上挂着不少风干的草药,角落里堆着各种形状的根茎和矿石,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混合的药材气味。一张破旧的桌子,几条歪歪扭扭的板凳,就是全部家具。
白万仇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板着脸,谁也不看。
阮苏叶没说话,自顾自地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靠着。白炼钢知道该自己上了,他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带着哽咽:
“师伯……我……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师父的教诲……我偷偷学医了……”
他不敢抬头,竹筒倒豆子般把白家这些年的事情说了出来。钢铁厂搬迁,兄弟失业,母亲白灵积劳成疾,病重咳血,西医束手无策,手术风险极高,家里一贫如洗……以及,他为了给母亲治病,偷偷行医,被父亲发现后爆发冲突,母亲如今危在旦夕……
当听到“白灵”、“病重”、“咳血”这几个字时,白万仇一直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攥着炕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但他依旧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