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依依只是笑,挽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奶奶,这不是过年嘛!我挣着钱呢,孝敬您不是应该的?再说,纪修哥回来了,不得吃点好的?”
正说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屋掀帘出来,带着一身淡淡的皂角清香。正是李老太太的孙子纪修。
他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理着利落的平头,肩背宽阔,把一件半旧的军绿色绒衣撑得满满当当。见到关依依,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
有点尴尬。
“依依妹子来了?老听奶奶念叨你,谢谢你平时这么照顾奶奶。”纪修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劲儿。
关依依莫名觉得耳根有点热,大大方方地回笑:“纪修哥太客气了,是李奶奶照顾我多些。回来就好,奶奶天天盼着你呢。”
这顿年夜饭吃得格外温馨。
李老太太手艺好,把关依依带来的食材变成了满桌佳肴。纪修讲着部队里的趣事,逗得老太太和关依依哈哈大笑。
关依依也说些大学里的见闻和集市上的热闹,纪修听得津津有味,眼神里带着对眼前这个聪明又独立姑娘的欣赏。
李老太太看着饭桌上这对年轻人,一个英武踏实,一个灵秀能干,越看越觉得般配。
但也不配。
依依可是大学生,将来毕业是干部;自己孙子十六岁刚满就报名参军,初中毕业,一年大半时间在外面,配不上。
纪修被他奶奶看得莫名其妙,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放到奶奶碗里:“奶奶,您吃啊,老看我干嘛?”
李老太太瞪他一眼,没好气:“吃你的吧!榆木疙瘩!”
纪修更懵了,挠挠头,给李老太太夹了一块鱼,又给关依依夹了一筷子肉:“依依妹子,你也吃,别客气。”
关依依看着这祖孙俩的互动,心里暖暖的。
自打她妈加入常家以后,每个过年与其说是过年,更不如说叫打杂忙活。
关依依还带了不少的烟花,阮苏叶让人送过来的,莽哥云姐家更多,尽管只有一部分,数量也多的让纪修惊讶。
但点炮,关依依不敢,还是得让纪修来。
烟花很美。
***
燕京也有一部分人家这个年过得不怎么样,阮家今年的除夕就可以说既冷清又憋闷。
却也不是说穷。
阮家职工挺多的,老大老大家的老四老四家的都有一半以上的工资上缴,平日里再各吃各的,过年也不能真省。
更何况,这是蔡小娟在婆家过的第一个新年。可也正因这个,蔡小娟他们出不少,二房实在是太小气,钱不出力不出。
窗花和对联贴得再红;堂屋里,八仙桌上的菜倒是摆得满满当当,鸡鸭鱼肉都有,却驱散不了屋里的低气压。
阮父阮母坐在上首,努力挤出笑的模样,张罗着吃菜:“吃啊,都吃,今年菜好……”
可惜应者寥寥。
阮建业闷头喝酒,阮建国扒拉着饭,兄弟俩从坐下就没说过一句话。王秀芹抱着胖儿子,只顾着喂他鸡蛋羹,眼皮都不抬一下。
蔡小娟挺着微凸的肚子,筷子专挑肉菜,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偶尔瞟一眼王秀芹,鼻子里轻轻哼一声。
孩子们也感受到了大人的异常。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