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一下问住了李风情。
他下意识去回想,脑袋却好像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好像大脑潜意识不想想起那段回忆。
他花了些时间才记起:
“我当天在警局睡了一晚,第二天……不,是在警局睡了两晚,第三天傍晚哥哥才来接我的。”
他想起大脑为什么抗拒这段回忆了——因为这三天对他来说简直跟噩梦似的。
一个认知尚且不足、并且一而再再而三被父母抛下的小孩,又一次被留在警察局,还是整整三天。
天黑了又亮,警察的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他那时无时无刻不在想,自己是否又被抛弃了 。
李宏成不要他了,李霁也不要他了。
“他为什么第三天才来?”宋庭樾看着他,“警方接到报案后,应该第一时间就联系家属了。”
“……但警方是给我父亲打电话,当时我父亲在酒局,一直到很晚了才接到电话。”
李风情的家庭情况宋庭樾也是清楚的,于是没过多纠结李父的态度,转而问起:
“李霁后来是怎么和你解释他第三天才来接你的?”
“……哥哥说爸爸没及时告诉他警局来电,他一直在找我,但直到第三天爸爸才突然提起这件事。”
“……”
这的确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李宏成向来对李风情不上心,又常年流连酒局,可能连续一周都住在外边,如果情况特殊,可能连续一周和李霁碰不上面。
“但据我所知,警方通常不会只打一通电话。”
宋庭樾的视线带着不容回避的审慎,“当晚你父亲不记得,难道第二天、第三天连续多次的来电,他也统统不记得?”
“……”
这点确实很奇怪,李风情印象里警方的确打了不止一通电话,起码第二天的早中晚三个时段都是有打的。
他甚至模糊地记得有警察说要送他回家,却不知为何最终没有成行。
就算李宏成再不上心,这么多通电话,还是来自警方,多少也该在第二天派个助理把他接回去。
怎么会一直拖到第三天傍晚李霁才来接他?
“……我不知道我父亲当时什么情况,”回忆了许久,李风情才回答,“我也没问那么详细。”
对于一个自幼在嫌弃与抛弃中挣扎的孩子来说,在经历漫长等待、深陷被再度遗弃的恐惧之后,见到兄长身影的那一刻,唯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终于有家可以回了,终于不用又一次被抛下了……
那时尚且年幼的李风情,陷入在大悲大喜的情绪中,哪有心思注意这些旁枝末节。
“……”对于李风情回答,宋庭樾倒也不意外。
男人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
李风情:“……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这次宋庭樾没有再隐瞒,只是把笔记本的屏幕反转过来面向他,示意他可以自己来看。
李风情上前去,只见对话框里是数条来自安雅的消息。
【宋总,一位女士正在公司前台,对方声称是宏远建材的董事长夫人,对方情绪非常激动,她指控前李氏集团继承人李霁先生,与她儿子的意外死亡有关。】
【[照片]】
【据了解,宏远建材是本市的老牌企业,虽与我们行业合作机会不大,但其影响较广,我们多次劝阻,她仍然坚持要见您,要恒辉给个说法,我怕再这样下去影响不好,您看怎么处理?】
……
下面便是一些宋庭樾回复的安抚手段。
过了几句,那名女士似乎知道宋庭樾确实没法出现在公司的事实,安雅那边发来了几张那位来自那位女士的手机聊天记录。
这聊天记录是她儿子当年和李霁的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