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花瓣”随着滚汤微微颤动。
宛如无数寒梅,在雪后初晴的清冽泉水中,悄然飘落,逐波而流。
无需太多点缀,汤色本就清极。
衬得那几点粉色愈发灵动脱俗,恍若一幅写意的冬梅图。
苏瑾禾撒入极少的盐,滴两滴她自己酿的糯米酒提香。
便盛入一个素白瓷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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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清见底,梅花似活,热气袅袅。
带着鸡汤的醇和与一丝极淡的酒意梅香。
她端着这碗“梅花汤饼”,回到正间。
林晚音依旧呆呆坐着,眼神空茫。
苏瑾禾将碗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
“美人,夜深了,用些汤水暖暖胃吧。”
那碗中景象,让林晚音怔了怔。
清汤之中,粉梅浮动,精致得不像食物,倒像案头清供。
她拿起瓷匙,舀起一朵。
那“梅花”在匙中微微荡漾,薄得透光。
“这是……”
“梅花汤饼。”苏瑾禾轻声道。
“宋人林洪《山家清供》里记载过的雅食。奴婢手拙,只得其形,难及其神。只是想着,梅花香自苦寒来,其姿清绝,其性耐冷。美人此去坤宁宫,便如这梅花入清汤,周遭或许纷扰,但只需守住本心之清,纵有沉浮,亦不改其色。”
林晚音听着,慢慢将那一匙汤饼送入口中。
面片极薄,入口即化,几乎尝不到实质。
唯有那抹极淡的谷物甘香,与清鸡汤的鲜美融为一体,温润地滑入喉中。
她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眼中的慌乱,随着那暖汤下肚,随着苏瑾禾平静的话语,渐渐沉淀下来。
是啊,怕有什么用?
旨意已下,刀山火海也得去。
瑾禾说得对,纵有沉浮,亦不改其色。
一碗汤饼见底,她苍白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抬眸看向苏瑾禾,眼神多了份孤注一掷的决然。
“瑾禾,我该怎么做?你教我。”
苏瑾禾心中稍定,知道最难的关口已过。
“美人放心,今夜,咱们便从最紧要的学起。”
这一夜,景仁宫西偏殿的灯,亮至三更。
苏瑾禾的紧急培训开始了。
两人就跪坐在炕前的蒲团上模拟。
“皇后娘娘问话,该如何答?”
“淑妃娘娘若在旁,插言询问,又该如何回?”
“若是德妃娘娘问起宫务相关,美人一无所知,又当如何?”
苏瑾禾假设种种情景,教导最不易出错的应答方式。
恭敬、简洁、少言,多听。
实在不知,便坦言“臣妾愚钝,未曾留心,请娘娘示下”。
万不可不懂装懂,或胡乱攀扯。
汤药何时该递,何时该撤。
皇后何时欲歇息,何时需人陪伴。
殿内何种动静需留意,何种情状需回避……
苏瑾禾将所能想到的细节一一剖析,强调“多看、多思、少动”。
行动之前,必先察言观色。
坤宁宫内哪些物件碰不得,哪些话题提不得,哪些人需格外留意,哪些时辰最易生事……
苏瑾禾凭着前世记忆与原主见闻。
结合近日对淑妃、德妃性情的分析,细细叮嘱。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