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好停车吗?要不要下来散散步?”她提议说。
陈雪榆目视前方,微笑道:“怎么,这会儿不怕被人看到了?”
令冉说:“我是觉得刚吃完饭,走动走动,你不想?”
陈雪榆道:“不想,这条河气味不好,边上都是卖东西的,我不喜欢在这种地方散步。”
他太熟悉这座城市,令冉显然没有,他也很少有这种明确拒绝她的时候,他一直很好说话。
她察觉出不对,不愿意细究,而是说道:“你不是真的讨厌饭局,只是爱干净而已,真让你过普通人生活,像冯……”几乎说错了话,毫无意识拿冯经纬来打比方,令冉心跳了跳,“像平常人那样,上班下班,一个月拿几千块钱工资,做什么都要精打细算,你受不了的。”
他还是很有风度地维持笑意:“你喜欢那样的生活?我看你也不是那种人。”
是啊,我也不是,令冉心道,她想象着一种激情的、惊涛骇浪的东西,陈雪榆的身体已经给她了,非常美好,也非常难忘。
“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她并不在意,不知道为什么要问。
陈雪榆淡淡说:“不够诚实,也不够虚伪。”
“你是说你自己吗?”令冉反问。
陈雪榆笑了:“我?我足够虚伪,跟你还不太一样。”
“那你怎么好意思说你是个真人呢?”
“我承认自己虚伪,怎么不是个真人呢?所以,我很好意思这么说。”
他面上带着笑,语气也还好,令冉却觉得不舒服了,他对她有攻击性,即使很隐蔽,她发觉了,没法装作不知道。
她可终于知道他不觉中暴露的缺点了。
“你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这么好意思的吗?”
“难道你不是?我看你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也都很好意思。”
令冉这下是真不高兴了,她很久没这么不高兴过了,很明显。她需要回溯下,话题是刚才哪句话开始不对劲的。
但她懒得回溯,漠然一笑:“你是指我们的关系吗?”她蓦地想起老杨,她为什么不想人家知道,还是觉得羞耻吗?为什么面对陈雪榆没羞耻心,面对老杨、冯经纬、孙信璞那样的人偏偏有了?分明也不是什么很近的关系,相对熟悉一点罢了,她在乎他们看法做什么呢?
她的心突然抖动两下,自己也觉得厌弃。
陈雪榆把车突然停在了一段人少、车也少的路段,他什么时候开过来的,令冉没留意。
这条路寂寥着,昏黄着,只有路灯和绿树。
隔开玻璃看,像段陈旧梦境,好像早在那里走过。
“在这走走吧。”陈雪榆没接话,打开车门,径自下去了。
还是热,比白天好一些而已,又热又大的风,一下吹起头发、衣角。令冉站定,撩了撩吹乱的头发,四处张望,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城市真是大啊,有时候你在这儿生活一辈子,也不可能把角角落落走遍。
陈雪榆已经朝前走了几步,他的肩很宽,人修长,走在林荫道下,她看着背影,一刹那他什么身份都失去了,连名字都是,对她而言,他只是个男人,而她,只是个女人。
上面的苍穹辽阔,地上仿佛只有他跟她两个人。
她的心境又变得模糊,有种荒谬感。
陈雪榆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笑容依稀:“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