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面着男人的本相,是她想要的,难怪理发店生意这样好,令冉古怪想道,爱怎么庸俗就怎么庸俗,想怎么堕落就怎么堕落,太好了。
这时候不用说话,声音也是满的,没有边界,弥漫在雾气里,消散的时候,陈雪榆从后面抱住她,拿她裙摆擦了。
他脸是红的,连带着耳朵、脖颈,微笑也有红意:“不好意思,裙子被我弄脏了。”他又显得特别斯文,令冉摸了摸,手指上全是,“这么容易的吗?”
水汽依旧蓬勃着,她的话把这水汽溅开,陈雪榆慢慢笑了:“你都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想知道就知道了,你不想那么快?”
她有点虚弱的样子,人眩晕着,她对他的了解远远不够。她对自己的了解足够多,她的脸庞、四肢,每个季节毛发的变化,没有害羞,只有隐秘的亢奋。她知道自己身体的美,皮肤细腻、白皙,有漂亮的曲线,古板老土校服下的身体,叫嚣着爱欲,比保温杯里的茶水浓酉严。
陈雪榆没回答她,很有教养问道:“可以先出去等我一会儿吗?”
令冉知道,他需要头脑了,穿上衣服才能好好说话。她回到自己房间,把裙子换掉,盘腿坐地上,慢吞吞擦起头发,盯着裙子上类似鼻涕一样的东西。
她重新变得沉静,像一枚鹅卵石卧在清澈河底,只有思绪的水淌过。
敲门声响起,她应了声“请进”,陈雪榆便推开门,两人眼神交汇,只是一刹,都有些惘然似的。
好像周身的空间里,陡然多出个人,很不习惯。
然而灯光下,陈雪榆清爽、干净,那样年轻动人,二十年呢?三十年后呢?那就没法再见了,也不要再见,树大招风,人老招贱,她自己也是一样的。只有眼前的一刻,年轻着年轻,青春着青春。
“是来问我今天画学得怎么样?”
陈雪榆就站在门那,笑道:“是想问问,感觉还好吗?”
两人都不提刚才的事情,世界清白了,令冉道:“很顺手,我觉得不难。”
“对你来说,有难的事吗?”
“目前还没有,也可能是我接触的新东西不多,等念了大学,也许会遇到难的东西?”
“报的什么专业?”
“人类学。”
令冉不知道什么是人类学,这概念太大了,她需要大的概念,把小的、幽深的东西,稀释一点,忘却一点,她大概能活下去。
陈雪榆道:“对这个感兴趣?不是打算学理工科的吗?”
令冉望着他笑,她跟小女孩一样了,眼睛特别明亮:“不知道,觉得名字还不错,我现在很有钱,不用考虑好不好找工作,有钱真好,不想做的事情就不用做了,我一直运气不怎么样,现在好了。”
她头一歪,“你比我有钱多了,但你看上去没有什么太高兴的感觉?”
陈雪榆轻轻靠在门边:“操心的事情多,也不是小孩子了那么容易高兴。”
“操心什么?跟你兄弟姐妹争家产吗?”
陈雪榆笑。
令冉道:“我胡猜的,十里寨的老街坊喜欢说一句俗话,我以前不懂,最近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