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打扰,辛苦了。」
刻没说话,等着下文。
「关于今天的事,上面有些顾虑。」
男人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那些人,我是说那些赞助人,背后的关系比较复杂。不是说要包庇,而是处理的方式需要————稳妥。」
「稳妥。」
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稳妥。」
男人看着他。
「神代先生应该明白,有些事不能急。一步一步来,才能走得更远。」
「嗯,我明白。」
他答应得很乾脆,乾脆到让旁边的黄泉神乐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等那个男人走后,黄泉神乐满脸都是不解和质问:「你这是在妥协?那些人摆明了就是要包庇,要把这件事按下去!你就这么答应了?」
刻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不是在妥协,是在给机会。」他说,「也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什么意思?」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刻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既然我们现在什么都查不出来,那就乾脆把他们放了。放了之后呢?盯着他们。」
黄泉神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明面上放人,暗地里盯梢。
那些人被放出去之后,会去找谁,会联系谁,会有什么动作,这些都可以成为新的线索。
但刻的打算远不止于此。
神代刻可没有那么好说话,决定让一部分人死于非命,横死,吓唬他们去找自己的庇护。
反正死的都是小八嘎,神代刻毫无心理负担。
被放出来的人都赶紧离开,即使他们说要接受法律的审判,不过自然不需要拘留。
法律对不同人是不一样的。
区议员山本浪回到自己家里。
山本浪坐电梯上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反手把门锁上,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天,简直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不过现在好了,噩梦醒了,一切都过去了。
他换下拖鞋,准备去酒柜里给自己倒一杯威士忌压压惊。
然后他看见了客厅里坐着的人。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就坐在他平时最喜欢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姿态放松,像是在等一个约好的朋友。
「你————你是谁?!」
山本浪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神代刻抬起头,看着他。
「无常。」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山本浪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他的身体,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脖子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呼吸困难。
然后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