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心下了然。
看来绣衣使在查宋湜,都查到阿母身上去了。
林春麦忽然忿忿道:“绣衣使那是一帮什么人!当年就是他们,说阿湜他父亲妄言,将他抓进台狱!后来他丢了官身要回乡,宣华才不得不走!哼!”
她越说越气愤,叉起腰又道:“后来又说阿彧闹事,又把阿彧抓进台狱打成那样!如今他们又来打听阿湜,我自然说什么都不知道!
林菀松了口气,连忙夸赞道:“不愧是阿母,真机智。”
林春麦轻笑一声:“你以为阿母年纪大了,就糊涂了?你阿母二十岁的时候……”她一顿,摆了摆手,“算了不说了,都过去了。”
她忽然又道:“你别想打岔啊!我一眼就瞧出来了!阿湜和阿彧,看你的眼神都有那心思。你到底怎么想的?他们两个都是踏实孩子,你更想嫁哪个?”
想嫁哪个?
阿母突然这么一问,林菀顿时懵了……
她忙道:“阿彧只是弟弟……哎呀我不知道了!别问这么多了!”
嫁给宋湜……
脑中突然窜出这个念头,她呼吸骤然急促。
可是,与他当真有未来么?
未来这个词,怎么看都遥不可及。
林春麦无奈摇头:“你实在不知该怎么选的话,两个都试试,也不是不行……”
林菀顿时哭笑不得,转头就往楼上走。
阿母还在后面念叨什么,她实在不想听了。两个都试试,这也太离谱了……不对,林菀停住脚步,在阿母眼里,好像不算离谱。
毕竟她和兄长的父亲……们……
她忽然发现,其实,自己对阿母的过往一无所知。
比如,她和兄长的父亲们,阿母从不详细说起,却道从不后悔。
比如,阿母早就结识了纪夫人,甚至还救过她于危难之中。
她年轻时也有过刻骨铭心的恋慕,无比珍贵的情谊。
但这些都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时至今日,遥远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个唠叨的妇人,永远那么有干劲,一有风吹草动,就拿着菜刀护在自己身前。好像从记事起,她就是这般风风火火,浑身是劲地和面做饼。不知何时起,她鬓边已长满霜发。
林春麦,变成了阿母。
林菀莫名有些难过,又转身下楼,回去抱住了林春麦。
正在碎碎念的林春麦不禁愣住。
林菀忽然问道:“以后万一,我说万一啊,我卷入是非,不得不躲。你愿意离开长公主府么?”
“唉,我只愿你平平安安的,到哪生活又有什么要紧。”林春麦抱住女儿的背,轻轻拍了拍。
“谢谢你把我养大,林春麦娘子。”林菀忽然想说这句话。
林春麦笑了:“说什么没头没脑的客气话呢。若没有你,我不知会多寂寞。反正人都是要死的。哪日我死了,你不用找墓地葬我,省得你去远方回不来。就把我烧成灰一把扬了。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可以继续代我看看人间。”
“胡说什么呢。人烧成的灰,一把扬不完吧。”
林菀忽然觉得,自己惯会胡说八道的脾气,应该承袭自林春麦娘子。
——
转眼过了上元节,东宫开始安排太子出行仪仗。又五日后,长长的车队驶出梁城,前往东南方向的登郡。
太子与邹妙共乘一车,其后便跟着宋湜的马车。
林菀安排了四名婢子随行,坐在车队尾端。她将要登车时,发现车队周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