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青年冷笑,“拿本侯做挡箭牌,是觉得我比张砺仁慈?”
“靖襄侯!”
众人闻声转头。
石径远处,林菀提着裙摆疾奔而来。青年见到她,微微一怔。邹彧眼中骤亮,高声唤道:“林阿姊!”
青年立刻嫌弃地瞥向邹彧:“她哪来的弟弟?”
林菀跑到近前,躬身扶腰,喘着粗气:“不是亲弟……但也差不多……求靖襄侯……放他、放他去雅集……”
说着,她不忘对男子叠手行礼:“奴婢见过靖襄侯……”
眼前不可一世的青年,正是长公主和霍将军的独子,霍衍。
当年长公主投奔北境定乾军,后嫁与主帅霍骁。圣上感念霍将军平乱扶立之功,封其为靖襄侯。十几年前霍将军病逝,便由霍衍承袭了爵位。
他转着羽箭跃下石块:“你说放就放?”
林菀暗自叹气。
这个霍衍,是她进府后最头疼的人物。
身为长公主唯一的孩子,从小宠着养大,顽劣得远近闻名,故而诨号“小魔头”。府里仆婢都知道,殿下宽厚和善,小君侯却喜怒无常,伺候他时无不战战兢兢,万万不能在他面前犯蠢。
林菀竭力平复气息,抬眸甜笑:“靖襄侯,指使邹彧供出您的人,正是奴婢。”
“阿姊!不是的!”邹彧急欲上前,却被虎背熊腰的军士挡住。
霍衍随手一掷,羽箭直射邹彧面门。
“等等!”林菀愕然惊呼,已来不及阻止。
邹彧忙偏头闪避。箭镞擦过他耳际,深深没入石缝,羽尾颤动的嗡鸣不绝于耳。
林菀松口气,又绽开笑颜:“既是奴婢教唆了他,还请君侯直接找奴婢算账。”
霍衍眉梢微挑,挥手示意。那几名军士便让开道路。邹彧急忙奔到林菀身边:“阿姊……”
“我与君侯说几句话,你快去雅集。马上就开始了,许博士正找你。”林菀瞥了眼霍衍,笑道,“今日宾客众多,君侯不会怎样,方才也就是吓唬你罢了。”
霍衍嗤笑一声。
“但是……”邹彧欲言又止,脚底迟迟不挪步。
林菀往外推他:“快去跟许博士解释一下。”
邹彧恍然会意:“好!”
“只会跟先生告状的蠢材。”霍衍目送学子疾奔而去,转头看向林菀,“既然找你算账……”他缓步逼近,“林舍人,打算如何赔偿本侯受损的名声?”
高大身影笼罩下来,林菀步步后退,心中不停腹诽。
他的名声一塌糊涂,还能损失到哪去?
众所周知,小魔头万分讨厌岳怀之。
他曾派人在马车垫子下塞了十几条蛇。岳怀之坐上没多久,几条蛇钻进衣摆,吓得他当街跳车崴了脚。
又曾在酒里下过毒。刚巧那日岳怀之胃口不好,只浅饮一口,回去便卧榻三天,上吐下泻。
还曾在狩猎时,一箭射中岳怀之坐骑。马匹臀部中箭狂奔不止。岳怀之死命攥住缰绳,直到马匹精疲力竭停下,才翻身滚落下马,脚软得都站不起来。
这些事在梁城闹得人尽皆知。连林菀都可惜,岳怀之怎如此命大。为此,长公主狠狠斥责了霍衍,气得他跑去北境,投奔统领定乾军的叔父。
三年后,他才被调回梁城出任虎贲中郎将,却愤而开府另住。不过,这倒让府里仆婢们松了口气。
供出他是讨岳檄文的幕后主使,外人只会觉得合情合理。故而三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