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晚上没课,”手指按下扬声器,敷衍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对方敏锐地觉察到意图,堵了回去,“我查过你的课表。”
瑾之一噎,继而开玩笑般地说道:“daddy不会是想退货吧?”
其实从对方并不那么严肃,反而还带着轻佻戏谑的话语中也不难看出,这次或许又是对他的一次试探。
若是放在以往瑾之则很乐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见好就收,可季荀那事实在打了他个措不及防。
不是对结果不满意,而是在那一刻他才清清楚楚地认识到,他们之间相隔的、跨越十年光阴的横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是不能被一句轻描淡写的“十年过去了”而抹灭掉的。
简而言之,他不能单凭自己十年前对三人的印象和认知,而去或计划或揣测十年后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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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们都因他的死而改变了很多。
这是他不得不承认的。
“怎么会呢?0826。”
姬初玦发出一声似是无奈的叹息,语气诱哄,但瑾之隔着终端也能想象他说这话时如何冷漠,以及如何冷漠地欣赏自己所透露的窘迫。
果不其然:“塞莱斯特的拍品纳入新联盟税法,我花了钱拍你,即便是嫌弃你想退货,钱也不能完完整整返回我的账户。”
“我开玩笑的,”横竖现在生死还被拿捏,瑾之自然不敢太造次,果断放软了声音,“daddy原谅我吧。”
“嗯?”姬初玦拉长语调,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味的事情,笑意终于漫过听筒,“这么巧?我也在开玩笑。”
瑾之:“………………哈哈,是吗?”
十年不见,你倒是变得挺幽默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八点钟我来接你。”
这次连拒绝的余地也没留,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漫长而单调的“滴——”在房间内回荡。
瑾之盯着彻底黑下去的屏幕出神。
这个姬初玦,从一开始就打定的主意就只是通知他,而不是跟他商量。
这点倒是与记忆中的形象大差不差。
不过稳妥起见,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临近夜晚时分,雨终停歇,笼罩在城市上的黑云并未散去,反倒阴沉地压着,灰蒙蒙的,如同铅块划过,压得很低,低到深沉,将那丝带来的寒意也晕染上闷热。
沥青路上的积水未褪,东一洼西一坑的,倒映着路灯橙黄的湿漉光芒。
瑾之拉开车门,抬起头,头一回有闲心与经历打量这个不太正规的“出生点”。
大门总体很低调,最外侧点缀着两盏散发着柔和暖晕的复古壁灯,稍稍靠内处,立着两根白色大理石的圆柱。
拱形门最上面雕刻着威严的狮首,视线下移,一块深灰色木质匾额赫然在目,其上的四个大字“塞莱斯特”笔力遒劲,更是为整幅画面添上几分典雅气质。
一位系着领带,身着黑马甲的侍者很有眼力见地迎上来,姿态恭敬:“请问是皇太子殿下吗?这边请,司先生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最佳观赏位置。”
“走吧,”姬初玦看了眼腕表,“别让人等急了。”
司先生?那不是拍卖会老板吗?
思索着两人之间可能的关系,瑾之紧紧跟着步伐,以防走丢。
虽然拍卖会大门看着远不如其他那般大气,可一进门,便像高级迷宫般内部弯弯绕绕,稍不留神便会找不到人。
而且现在他才发觉,一路走来的人大多都与那位领路侍者一样,身着正装,就连姬初玦都换上一身奢华的制服。
而他为了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