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逢源在一旁心虚到不行。自从知道「黑糖佛卡夏」就是艾佛夏后，方逢源固然是乱感动了一把。

他本来有冲动要直接向艾佛夏坦白，来个相见欢，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安。

虚拟主播背后的真人，网络上多称呼为「中之人」，在行规里被默示是禁忌，除了不能公开讨论，部分粉丝其实很排斥看见主播的真人样貌。

以黑糖佛卡夏直播时，总是和他刻意保持距离、守之以礼的态度，方逢源觉得他很可能是不想知道那派。

方逢源更担心的是，以黑糖佛卡夏对诺亚方糖的狂热，要是知道背后是他这么一个平凡至极的男孩，只怕幻想泡泡会破灭，因此粉转黑也说不一定。

两人抵达的服饰店，藏身在百货商圈不起眼的巷弄中。里头衣服汗牛充栋，从地板一路堆栈到天花板，连走路都有困难。

艾佛夏环顾着店内，「这里是……」

「成衣古着店，就是二手衣饰店，我从国中开始就在这里买衣服。这间店价格合理、老板也很有眼光，衣服很多样化，不管什么身材的，应该都能找到适合他的服装。」

「你身上的衣服也是在这买的吗？」艾佛夏好奇地问。

「那倒不是，今天这套One Piece是我自己做的。」方逢源说。

「自己做的？」艾佛夏睁大眼。

「嗯，市售女装九成九贴合女性骨架，我就算再修饰身材，也还是有无法尽善尽美的地方，所以我才自学裁缝，现在有六成衣服都是我自己改的。」

方逢源和一个看上去五十出头、留着灰色长发，颇有雅痞风的老板打了招呼。为了迎接大明星驾临，方逢源事先跟店家商量过，让他清空整间店一上午。

「小圆，你还是这么美啊！」

老板对着方逢源赞叹，又望向他身后已然拿下鲍伯头和口罩的艾佛夏。

「喔，你就是那个小圆的学生？你真幸运，圆老师愿意出马指导你，可要好好跟他学啊！包管你一辈子受用不尽。」

艾佛夏压低声音：「他不知道我是谁吗……？」

方逢源也压低声音：「老板不看电视、也没手机，是很特立独行的人，我都叫他老神仙。」

方逢源让艾佛夏自己先选一套衣服，再让他做鉴定。

艾佛夏宛如新手猎人入丛林。他七岁就踏入演艺圈，身上穿的也好、用的也好，都有专人帮忙打点。不要说女装，连男装都没自己挑过几次。

但面对目光锐利的方逢源，艾佛夏只得硬着头皮上阵。

他搜索着脑内方逢源的女装指南，方逢源说他身高太高，绝对不能穿短裤或迷你裙，会变成走动的猥亵物品。

艾佛夏先挑了件绒面镂空长裙，搭配公主袖绑带蝴蝶结上衣。

他在镜前比了一下，又补了条复古中世纪马甲皮带，以免再被方逢源嫌腰粗。

古着店也有卖鞋，艾佛夏挑了双民族风及踝低跟麂皮靴，这也是方逢源的教导，他说艾佛夏脚骨已经太长，不宜穿厚底或高根鞋拉长战线。

他把挑选的衣服拿给方逢源审核，方逢源却说：「你去换上。」

艾佛夏眨眼：「在这里穿吗？」

方逢源挑眉：「当然，你买衣服不试穿衣服的吗？」

艾佛夏只得认命蹭进更衣间，打从师生关系成立后，方逢源对他的态度越来越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