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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缚 曹无瞒 4004 字 23小时前

宋远智盖上签字笔,放回桌面,良久后以一个商知翦也不曾预料到的话题开了口:“你知道英远集团的名字从何而来吗?”

“远字取自您的名字,英取自先夫人的名字。”商知翦答道。

“不错。”宋远智一瞬不瞬地望着商知翦:“我的妻子叫林英。当年在机电学院毕业后,我就进了北城汽配厂。林英是厂长的独生女,天生体弱多病,有一次手术出了意外急需输血,而她的血是罕见的A型Rh阴性血。当年北城那个小地方调不到太多这种血源,厂长急得发疯,还以为自己的独生女就要因为没有足够的血源而白白死去,他病急乱投医,召集了全厂的人问谁是这种血型,而我恰好是O型的Rh阴性血。那天我在走廊里坐了一夜,第二天她醒来后看到了坐在病房另一边,随时等着如果血源不足再输血给她的我。”

商知翦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僵硬而礼貌。他听着这些像是从老电影里剪辑出来的对白,心里陡然生出了一种荒谬感。

他知道自己是Rh阴性血O型,但他不知道宋远智这段话的用意。难道宋远智重用他是图他的血吗?

“后来改制,是阵痛也是机遇。”提起那段往事,宋远智的眼神再度变得锐利深远,“我也算得上是临危受命。——那时候的汽配厂像一艘漏水的破船,每天都有几千张嘴等着吃饭,机械生产链落后,产出来的零件合格率极低。我不改革,大家一起死;我改革,就注定要割掉一部分已经烂掉的腐肉。”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反而透着一种决绝。

“王大江,就是在那时候下岗的。他只看得到自己的生计,看不到工厂和其他人的未来。他把时代的债都算在了我的头上。”宋远智起身,绕过桌案,走到了商知翦的身侧,他将左手搭在了商知翦身后的椅背上,威压不减而语气渐趋低沉。

商知翦一言不发地,仿佛预料到了几分荒诞不经的可能性。

“但他这种懦夫永远不敢与我正面较量。他只能拿更弱小的一方泄愤。那时候我忙着改革,一个月都未必能回家一次。保姆带着思迩和期邈出门,王大江趁着保姆的一时疏忽,带走了期邈。”他顿了一顿,凝视着商知翦与他极其相似的侧脸:“事后他被警方逮捕,始终坚持说期邈死了,是在大雪天里生了重病死的,尸首在哪儿他也早就忘了。你母亲悲痛欲绝,旧疾复发,她走得很快。”

在疾病与丧子之痛的双重折磨下,林英那张原本姣好的面庞变得浮肿憔悴。宋远智仍然记得她躺在病床上,死死盯着他的那种怨毒的眼神。

她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但多年的夫妻积攒下的默契还是让宋远智一瞬间明白了林英的意思。

她觉得是宋远智害死了他们的孩子。是宋远智的改革出了错,如果不是他,王大江不会走投无路,不会对他们的孩子下手。

站在已经变成一条直线的心率显示器旁,宋远智在冰冷的机器提示音之间,长久地与死不瞑目的林英对视,而后发出一声漫长的叹息。

没有人能够真正地理解他,包括林英。

“你的名字是期邈。期望邈绝,高远超卓。”宋远智紧盯着商知翦的眼睛,正如他所期望的,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商知翦的眼睛里没有欣喜,没有悲痛,甚至没有太多的意外。

只有那种死寂般的沉静。

宋远智的眼睛里于是终于流露出了一种慈爱与残忍。果然,这才是他的儿子,配得上他高远的期许。

宋远智会嫉妒许多人的青春,但唯独不会对宋期邈产生嫉妒。因为宋期邈是清于老凤声的雏凤,是他生命理所当然的延续。

只有宋期邈才能理解他的决断,这一点在他还不知道商知翦就是宋期邈时,就能从施远转交给他的策划书里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