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每一个活物,甚至是无机物,融入她的身体。
所以,就算能多活几天,你的命运,整个马萨岛上数十万人的命运,早已成为了定局。
被变异植物吃掉丶被变异动物吃掉丶被长出嘴巴的土地吃掉————
被自己体内活化的脏器撑爆,然后心脏被那些恶心的人面鼠拿走,成为献祭给她的祭品————
死法上的选择似乎很丰富,对吧?」
一阵自嘲式的嗤笑之后,那有些疲惫的男性沉默了下去。
隔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后,他才接着开口,语气显得颇为庄重和严肃:「当然,你也可以做一件事。
我们没能做到,但后来者,或许你可以。
这多半不会让你活下来,我不得不承认。
不过————我认为这样很重要。
我确信必须有人这么做,不然那些东西迟早会跑到外面去,到处祸害。
尤其是那些长着人类面孔,穿着人类衣着,言行举止和我们相似的东西!
如果你遇上了,就应该清楚,这些东西一旦跑到外面,或者伪装身份进入别的小岛,后果是多么可怕。
要不了多久,那里就会成为和马萨岛一样的地狱!
我有一种感觉,大母神马格纳玛特正在进化。
而且,已经快成熟了!
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想办法阻止她。
我没那么伟大,这不只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自救。
我想,如果我成功了,就算只是将她重创,我或许也就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
即便失败,我也希望拉着这怪物一起死。
只有这样,我才有脸去见那些因我而死的同伴丶亲友丶以及我的妻子。
不过,我估计我的胜算不大。
所以,在做足准备出发前,我留下了这段录音,把有可能成功的办法告知后来者。
听着,在这座岛的中央,那座最大的神殿下面,有一个地下入口,就在神像的底部。
当初,为了调查那位大母神可能存在的弱点,我曾带着光源和银器护符,跟着一只人面鼠悄悄进去过。
里面是一片溶洞,有一大堆的心脏。
甚至,连我之前的那几位同伴丢失的心脏都在,附近有他们的遗物。
每一个心脏都被撕开,但它们还在跳动,仿佛仍旧活着一样。
无数根菌丝从里面长了出来,彼此相连,生长进这座岛的建筑丶砖石丶植物丶动物体内,将所有的东西连接成一个整体。
我想,这可能就是她怎么杀都杀不死的秘密每一颗心脏代表一个被她吞食过的生命,也代表她所能够支配的一个个体。
她的意识可以在不同的个体中转移。
只要不把那些连结整座马萨岛的心脏全部摧毁,她就永远不会被彻底杀死。
第一次发现这东西的时候,我被吓傻了,距离也太远,行踪又很快被那些人面鼠发现0
所以,我只能选择逃跑。
这一次,已经没有别的活着的人了。
我准备试一试。
我当然明白,自己多半可能在这么做的时候死掉。
就算侥幸成功,那位大母神宣泄出的神威,也足以让我丧命。
不过,既然无论如何都死定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人啊,总该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做点有意义的事,对吧?
如果你,后来者,傻到要和我做同一个选择的话。
那么,希望你比我更幸运。
已死之人约瑟夫·威廉士,向赴死者致敬!」
声音停止,晶石黯淡。
克苏恩听着那铿锵的字句,起伏的心潮久久不能平静。
如果没记错的话,马萨岛在一夜之间突然沉入海底,连带着那位大母神也销声匿迹多年。
直到近期,她才重新开始活动,带领着麾下的那些眷属攻灭了数个城市。
所以,那位大母神的失踪和马萨岛的沉没,多半和这位赴死者有关。
他失败了,也成功了。
以一己之力,凡人之躯,硬生生拖住了马格纳马特数年之久。
约瑟夫·威廉士吗?
这是个了不起的英雄。
克苏恩心中暗暗低语,正当他想要将手上的遗物放进盒子,一滴滚烫的热泪落在了手背上。
转头望去,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映入眼帘。
迷惘丶痛苦丶哀凄等种种情绪填满了那双祖母绿的眸子,被咬破的嘴唇喃喃低语出一个词:「————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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