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银钩铁画,诗意清奇峭拔,顿时赢得满堂喝彩。
「好!朱兄此句,化用古人而能出新,妙极!」
「不止!由景入情,体物入微,非大才不能为!」
朱尔旦负手而立,听着赞誉,嘴角噙着矜持的笑意。
有人提出不同见解,他立刻引经据典,言辞犀利,驳得对方面红耳赤,他却愈发显得神采飞扬。
陶长青冷眼旁观。
但见朱尔旦身上那「文气」果然浓郁,光华流转。
然这光华虚浮不定,如镜中花丶水中月,无有根基,更隐隐透着一股焦躁戾气。
他寻了个间隙,端着一杯酒,走到朱尔旦身侧,以请教诗律为名,攀谈起来。
朱尔旦起初有些不耐,但见这「唐生」谈吐不俗,气度沉静,倒也未直接冷脸。
交谈间,陶长青悄然引动一丝「青帝长生道章」的生机感应之力,极其细微。如春风拂面,无声无息探向朱尔旦心口。
然而,当陶长青那缕蕴含生机的灵力,轻轻触及「玲珑心」所在时,异变陡生!
朱尔旦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那虚浮的「文气」骤然自行流转。一道浩然正气形成柔韧而致密的屏障,光华微闪,将陶长青的探查之力不着痕迹地消融。
陶长青心中凛然,立刻彻底收敛灵力。
其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与朱尔旦谈论诗赋。
这「玲珑心」的护主之能,竟如此敏锐且精妙!
更关键的是,朱尔旦自身那点微末的「浩然之气」,似乎已与「玲珑心」催生的「文气」产生了某种联结。
朱尔旦似有所觉,狐疑地瞥了陶长青一眼。
他语气转冷:「唐兄高论,朱某受教。只是诗道万千各有所好,强求一致,反落了下乘。朱某尚有他约,失陪了。」
说罢,竟不再给陶长青开口的机会。
略一拱手,便转身走向另一群正高声谈笑的学子,将他晾在原地。
回到桃枝山,陆判早已等得心焦。
听陶长青将所见所感细细道来,尤其是「玲珑心」自动护主,陆判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懊悔中更添惊怒。
「那玲珑心在阴司之中,少说也有几百年了。」
「天地生出此物,本就是浩然正气,是读书人的专属。」
「若是那朱尔旦心性不纯,将来不仅会污了那玲珑心,更有可能滋生诡异。」
陆判咬牙切齿:「某家当日,定是被人暗算,心神被惑,才做出这等蠢事!」
陶长青颔首,神色凝重:「如今看来,朱尔旦已成关键。我等需加紧留意,既要防他自身惹出事端,更要警惕背后之人,是否以他为饵,或有后续手段。」
陆判重重一拳捶在身旁石上,石屑纷飞。
他眼中尽是悔恨与焦灼:「某家省得!此事因我而起,我必盯死他!只是……」
他望向山下,阴云低垂,寒风卷着雪沫,呜咽如泣。
「怕只怕,这朱尔旦心性已变,又有那东西在身,迟早要惹出大乱子!届时,某家如何自处?」
两人对坐无言。
山风更急,卷起千堆雪。
朱尔旦不知二人的担忧,他仍然沉浸在众人对自己的文采的吹捧之中。渐渐,对发妻的嫌恶愈发浓重。
他的转变却不过是表面。涟漪之下,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