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槐姥姥的树身本体之中,浮现了一道符文。
「黑骨符文!!!」
槐姥姥惊恐的看着自己树身之上浮现的纹路,浑身上下都在战栗,连枝丫都忍不住的开始哆嗦起来。
「是...是什麽时候...???」
「是自己人,合作的时候总得有些印记。不必担忧,不必惊慌,没关系的。」
那意念轻松,但是槐姥姥如同被人扼住咽喉,一时说不出话来。
「说说吧?这桃枝山自从开了宣慰府,我们也不甚清楚。」
半晌...
「陶长青在查春泽郡的事。具体什麽事,我不知道。但从奇闻轶事,到阴魂失踪,再到乡野民俗,荒山精灵......最近有很多消息汇到桃枝山。」
「部分是通过树木精灵传递,被我偷偷听到的。」
「还有...地府的陆判最近往来十分频繁。」
一桩桩,一件件,槐姥姥知道的全说了,甚至生怕说的不够全。
那意念只是听,再无回应,听完之后如潮水般退去了。
灵韵离体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猛地攫紧它的木心。
槐姥姥瑟瑟收缩着感知,如同寒风中蜷缩的虫豸。唯有恨意,炽热如同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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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路滑,青阳城隍李钰踏着残雪,独自上了桃枝山。
厅内,炭火驱散寒气。
李钰饮了口热茶,放下杯盏,脸上惯常的温和褪去,显出几分凝重。
「陶宣慰,」他搁下杯盏,目光清正,无丝毫客套,「今日冒昧来访,却是有些紧要事想告知于你。」
陶长青抬手示意:「李大人但讲无妨。」
「李某赴任青阳,虽时日尚浅,但也知宣慰在此护境安民,甚是敬佩。」
「近日,郡城隍司屡屡行文,频繁调动阴兵,布于各处要道,尤以青阳为甚。」
「徒耗香火愿力,惊扰地方安宁,于实无益,于理不合。」
陶长青听得入神。
他也不知李钰为何而来,他们二人并无甚交情。
只是数月之前曾受邀参加了青阳县的祭神。那时,觉得他是个好官而已。
李钰目光坦荡,看向陶长青:「宣慰非地祇直系,本无交浅言深之由。然这春泽郡内神道诸公,或汲汲于香火供奉,或耽于权术钻营。如宣慰这般,扎根本地行教化事,导生灵向善,调地脉清宁。李某未见第二人。」
「此乃为神正道,李某心向往之。」
「道既同,便相为谋。」他语气转沉,「郡司近日更有风声,暗指岳府所属,当『谨言慎行』,其意不善。」
「宣慰,山雨欲来,宜早备蓑笠。」
听李钰这般言语,陶长青心中暖流一涌。
自他任岳府巡山青令以来,所见人皇地祇多是蝇营狗苟之辈,心术不正之流。
如今,青阳县能得这般城隍,是百姓之福。
若真能得一同道,也是陶长青自己之福。
陶长青离席,正色长揖:「李兄今日之言,推心置腹!李兄以同道相待,坦诚以告,此情陶某铭记。」
李钰起身扶住:「陶兄言重。同处一方,理当守望。只盼是李某过虑,虚惊一场。」
他看向厅外雪光,匆匆告辞而去。
「雪化路滑,陶兄务必当心。若有需援手处,只要不违天律,不悖正道,李某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送走李钰,陶长青立于残雪之中。
在这春泽郡暗流汹涌之际,这份来自邻居的善意,显得尤为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