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约三事(2 / 2)

「其二,」陶长青目光如刀,直刺古槐,「此地地脉淤塞,瘟癀邪气深种,绝非天然。根源何在?」

槐姥姥意念剧烈波动,枝叶焦躁。足足沉默了十数息,一声沉重叹息才传出:「此事……牵扯之深,恐非你一小小神吏所能承受。」

「我能承受多少,是我的事。你知道多少,便说多少。」陶长青寸步不让。

「那侵蚀你木心的邪毒,便是他们留下的吧?坦白从宽,你或有一线生机;抗拒隐瞒,便与这满山污秽一同朽烂吧。」

「……是二十年前。」槐姥姥终于开口,「来了一个『人』,或许不是人。黑袍罩体,不见面目,自称……『黑山尊者』座下巡查使。」

黑山?

陶长青心中一动。

他虽入神职尚浅,但好歹也在李家民间摸爬滚打二十载,从未听闻此名号。

是新兴势力?还是边荒邪魔?

「其气息……阴冷污浊,却诡异地蕴含一丝扭曲『生机』,对草木之属,尤其如老身这般困守一地丶渴求突破的妖灵,有莫大诱惑。」

槐姥姥继续道,声音涩然,「他掌心托着一物,非金非石,似肉非肉,如活物胎胞,说是『地髓阴精』,可助我汲取更深沉的地阴之气,突破瓶颈。老身……一时贪妄,便允了。」

「他于寺中地下,前后埋下七枚漆黑骨符,布成阵势。初时,地阴之气确乎更盛,老身修为大涨,破入八品。」

「但不过半年,地脉之气便开始变得浑浊丶暴戾,那骨符竟能转化地阴,生出一种『瘟癀之气』。那黑袍使再度前来,又布下更多复杂符印,美其名曰『调和』,实则将此瘟癀之气固化丶导引,并定期前来……『收割』此气。同时,也会丢下一些充满痛苦丶怨念的生魂,作为『酬劳』。」

陶长青听得眉头紧锁。

布阵丶转化丶收割丶喂养……这绝非简单害人,更像是一种有计划的丶大规模的邪法培育与采集。

「他们收割此气,意欲何为?那『黑山尊者』,又是何方神圣?」陶长青追问。

「不知其具体用途。」槐姥姥道,「只听那黑袍使偶尔自语,提及『瘟母』丶『旱骨』丶『劫力』等零星字眼……似是要集齐数处地脉所产的特定邪气,催化某种……。」

槐姥姥不敢再言,槐叶抖如筛糠。

「至于黑山尊者,」槐姥姥意念中恐惧更甚,「老身亦不知其根脚,只知那黑袍使出示令牌时,其上气息让老身木心颤栗,兴不起半点反抗之念。绝非寻常鬼王妖尊可比。」

陶长青默然……

信息虽破碎,但一个以「灾劫」为目标的恐怖阴谋轮廓,已隐约浮现。

不曾想此山,竟是其中一环!

「其三,」陶长青略作沉吟,说出了最为关键的一条。

「此山阴阳失衡,地脉污染已深,非你独力可支,亦非我能顷刻净化。」

「我既领巡山之责,见此隐患,岂能坐视?自今日起,我需对此山行使监护调理之权。为此,我要在此山灵枢节点,种下一道『乙木灵引』,以此为凭,疏导地气。」

「地脉若彻底崩坏,你必随之湮灭。我若调理有成,地脉复苏,生机回转,于你亦是新生之机。允,还是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