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赠者姓林,广州本地人,医生告诉江年希,他当时已是ECMO辅助支持的紧急状态,遵循优先本市内或本省内分配原则,江年希在最短的时间内,等到供体。
医生拍拍他的肩:“捐赠心脏是捐赠者与家属共决定的,希望他以另外一种形式活着,是一种寄托,别有负担。”
根据现行政策,在捐献者家属及受者之间采用双方互不知晓信息的“双盲原则”,若捐赠者家属或受者需要,经双方同意,可在特定场合相互见面。
工作人员传递移植情况时提过江年希是孤儿,对方希望提供帮助。
两天后,在机构传递下,双方同意见面。
先来的人是捐赠者曾经的私人医生,姓何。
几句后切入正题:“他叫林卓言,他在遗嘱中嘱咐,若是延续他心脏的人需要帮助,希望他的家人能够在对方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或许你需要帮助。”
江年希从忐忑到迷茫,他摇头:“已经很感谢,我不需要帮助。”
“今天之所以是我来,是我也有事想要拜托你,与林卓言无关,不是他的意思,也不是林家人的意思。林家父母在失去儿子后痛不欲生,我恳求你,带着卓言的心脏,暂时给他们一点安慰。”
江年希应下。
天气很好,江年希从工具房的小门穿到露台,果然在那里找到蚂蚁城堡。
前一位住同床位的病友在抽屉里贴着一张字条,写明这里有一座蚂蚁城堡,希望有缘看到的病友每天喂一次蚂蚁。
他找到蚂蚁城堡,旁边有有一张卡片,上面喂过蚂蚁的已有八人,他是第九个,他在卡片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江年希。
花半个小时观察蚂蚁进食,并在离开前用丝带在城堡顶上系上一个不算漂亮的蝴蝶结。
回到病房时,他看到窗边站着一个人,很高,黑色衬衫配深色系西裤。他转身,背后是大片粉色的花与绿色的叶,在阳光下,好似倒放的春天。
江年希晃神,忘记礼貌。
他看向江年希,然后准确叫出他的名字:“江年希。”
江年希点头:“嗯,我是。”
“愿意跟我走吗?”
江年希从小有个优点:想得开。
命运安排好的事,无法更改,那就先跟着命运的脚步走,总之不会更坏。
何医生告诉他过,会有人来接他,他想,这人应该是林家大哥。
像是穿过一片浓雾,江年希迷茫地坐进车内。来接他的人一路上都很沉默,他很能理解林家人的想法,自己家人的心脏还跳动在另一个人体内,靠近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但又很陌生。
车窗外,整条街被粉色异木棉占据,阳光明澈,天空湛蓝。
行至半路,那人接电话,车内连着蓝牙,电话那端问:“几时到?”
“仲有三个字。”
电话简短挂断,他听不懂粤语,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突然的普通话打断他的思绪:“喜欢听什么歌?”
“都可以。”
车内响起舒缓的轻音乐,江年希问:“可以开窗吗?”
车窗降下,有风灌进来,嘈杂声中,江年希听到他说:“到了林家你不用害怕。”
江年希点头,又问:“那我该怎么称呼你?林先生吗?”
“我是祁宴峤。”他说。
江年希低低重复这三个字,实际上他并不知道“祁宴峤”是哪三个字,也没有追问。
又一个红绿灯,江年希打破沉默:”能不能麻烦你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