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求也抬起了头,轻轻摇头,“你好像这几年都没回江明吧?”
钟情道:“嗯,是好几年了。”
何求嘴唇动了动,有些关心的话,也许放在以前他会说,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不出口。
钟情道:“我打算去看看小姨。”
何求松了口气,“挺好的。”
话题说完,餐桌又转向了沉默。
“又要竞赛了,那你该更忙了吧?”何求主动挑起了话题。
钟情目光冷淡地看了过去,眼神中的冷意让何求不禁绷起背脊。
“嗯,”钟情放下手里的杯子,背往后靠,看着何求,慢条斯理地嚼完嘴里最后一点食物,喝了口水,放下杯子,“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何求迎着他投来的冷淡中带着嘲讽的视线,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火气。
“行,”何求道,“那你忙去吧。”
钟情二话不说,起身就走,路过何求身边时带起一点风,何求忍住了没动,等门口风铃声响起,才扭头看向落地窗外。
窗外,钟情走得大步流星,他这人什么时候做什么都讲究个姿态好看,已经内化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他此刻走得潇洒从容,目不斜视,带着一种任何人都无法进入他那个世界的冷漠。
这种姿态让何求心底那股强压的火气往上蹿升,扭头猛灌了一大杯水。
*
最后一次竞赛在十二月初,钟情飞回江明,飞机落地时,他内心并未起多少波澜。
打比赛三天,钟情也没联系秦莉莉,他那句话是骗何求的,因为看何求一脸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比赛结束,几人马不停蹄地去了机场,在候机厅等待时,高横槊伸了个懒腰,“这次落地还有没有海鲜粥喝啊?”
钟情微笑道:“医学院现在很忙。”
这一点,高横槊倒很认同,“我对学医的同学都抱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喜欢,”钟情声音渐低,“他的梦想是拿手术刀。”
这回飞机降落时间不晚,甚至还比预定降落早了半个小时,何求当然没来接机,那次吃饭以后,两人已经有好几天没说过话。
两位指导老师其中一位要回家,正好剩下四人坐一辆车回学校。
半路上,钟情忽然叫停,“师傅,前面路口停一下。”
出去比赛,钟情就背了个包,他背着包下车,走了十来分钟,刷学生证进了医学部。
医学部里面的路,钟情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他轻车熟路地拐到了何求宿舍,宿管对他这张脸也是熟得不能再熟,就跟钟情宿舍楼下宿管见到何求一样,填表放行。
电梯上行,钟情心跳频率随着屏幕数字变化上升,电梯门打开,他没多犹豫就向左走了过去。
今天晚上何求有晚课,这个时间点应该正在上课,钟情站在何求寝室门口,轻抿了下嘴唇,低头思索,等会儿见到人该怎么说时,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你就帮我请……”
何求的话戛然而止,他看到了在门口的钟情。
钟情脸上神情也怔住了,淡色眼珠剔透地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何求才回过神,对着电话里的舍友说完剩下的话,“……对,病假,假条我后补,谢谢。”他说完,挂了电话,放下手机。
钟情目光打量了何求的脸,看上去并没有丝毫生病的迹象,“有事要出去?”
“嗯。”
“……”
钟情垂下眼睫,他背着的包很大,简直快要压弯他的背脊。
很快,背上的重量减轻,何求伸手摘了他的包,“去接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