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要这样不遗余力地挡在她与她的尸骨中间,是头再碍眼不过的畜生。
……畜生。
【大帝】费力抬起脸,磨了磨牙,尝到齿间被咬下的龙血后,又一口吐了出去。
这点动作立刻就引来了后背钻心的疼,她同样不得不等到天亮。
……等天亮了,这身由神力随便凝结的躯壳彻底消散,才有机会脱出手铐与长钉的禁锢,重新动身去追踪那畜生藏匿的尸骨……
他在等。
她也在等。
至于【大帝】为什么没法用神力拔开禁锢,一截脱胎自人类工厂的长钉为什么能如此顺滑地钉入神明的后背,也要归功于千年前……
和龙肩膀上的旧伤,脖颈处的白痕,胸腔深处空空荡荡的缺失一样。
【大帝】拧着笑容小声吸气,神力逸散,神力又不断合拢,费力地修补她后背被钉子楔入的伤口。
——千年前,那儿便留下了一道深刻的伤口,源自背后的爪痕,是那头龙毫不犹豫的背刺。
她放心地将后背侧方的位置交给他,和他规划着未来那座恢宏神国的蓝图,他却一言不发地捅穿了她的整颗神格,将她抛回深深的地底陵寝中。
叛徒。
那可耻的叛徒……
【陛下,求您,求求您……陛下……】
叛徒那晚仓皇至极的恳求犹在耳畔,被驱逐出去的他就那样跪在那儿——【大帝】冷笑一声,关闭了回忆。
没必要。
龙非人,黑龙说到底只是个畜生,自千年前他选择了背叛,便是她绝对要残虐宰杀的猪狗。
至于那所谓的爱……哈……
拥有远超所有旧神的神力,被马蒂兰卡引导着掌握这世间所有神权的集合,【大帝】当然也对爱神芙蕾拉尔留下的线头与诅咒有所察觉。
只是,在她看来,自己的尸骨竟然选择什么“躺平”,无所事事地混迹在街头巷尾,无疑是怯懦颓废、软弱至极的蠢货——而那头龙如今竟然与那软弱的蠢货牵扯出了一段“恋情”,可笑又荒诞——仍旧手握至高神权的【大帝】当然看不起只想着睡在长椅上的【奥黛丽】。
可她更看不起黑龙与她之间发展出的别样关系——无非是一个动了色心,一个只能听令,欲望裹挟的男女之事有什么值得捍卫,竟然还套上了“恋情”的外衣……哈,她根本不可能去爱谁,明显是骗取那头龙心甘情愿侍寝的花招而已。
自己总是最了解自己,【大帝】对【奥黛丽】玩弄异性的手段嗤之以鼻。
倘若她打听到千年后的“自己”又在人间花丛四处嬉戏牵扯,和各个优质男人打得火热,那倒没什么……可唯独那头黑龙被她发展出这种关系……嗤……
人非人,龙非龙。
一人一龙搅和在一起,这比过家家游戏还可笑。
狼心狗肺的畜生东西,早就掏空了心脏,竟还有脸振振有词地和人类坦诚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