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狯岳这种自小在底层摸爬滚打、一点儿世面没见过的孩子眼里,阿代无异于是与他站在世界的两个极端。
“这是治疗你外伤的草药。抱歉,我没有能力购买捣器,就只能用这个方法了。”她将那些药汁轻轻涂抹在受伤的指尖,抬起眼睛,依旧是那副轻轻弯起的模样,她好像总是脸上带笑的样子,即使被他咬伤了,也会温柔笑着,她的声音是一听就能联想到她长相的类型,柔雅、淑女,“但我想你应该会介意,所以只好请你自己咀嚼了。”
“……”
狯岳不知为何,原本还一点儿都不介意的能够将泥土吃进嘴里,此刻就有些对口腔里的土腥味感到厌恶了。一想到这种深绿色的草药汁会混合着那股土腥味吐在这个女人手心里,就更加感到厌恶。
他狠狠扭过脸,避开阿代的视线,一句话也没说,但将那些原本递到他面前的草药全部推进了阿代怀里。
阿代缓慢眨一下眼睛,“是不介意我来吗?”
狯岳依旧没说话。
只是将脑袋偏得更狠了,全身都充斥着一股野猫处于极度警惕时才会有的状态。
阿代确定了下来他的想法,眼睛再次弯了弯。
……
将那孩子身上的伤全部重新处理遍,天色还很早。
阿代早早就回去了。
拎着裙摆、猫着腰从延伸至道路中间的树枝下方钻过,坐落在空地上的木屋就映入了眼帘。
现在太阳还高高待在天上。
到了一天里最热的时段了,空地上,锖兔和富冈义勇在练习挥刀,鳞泷先生双手背后站在旁边监督,当发现他们姿势有一点儿因为连续不断上千次的挥刀而出现僵硬和不达标,他都会狠狠踹一下他们的后背,或是重拳猛砸在他们肚子上。
当阿代从小路走出去时。
富冈义勇刚好被鳞泷先生狠踹了下后背,因为力道太重,又太过出其不意,他没能及时用刀撑住地面,狠狠栽在了地上。
但就连摔倒……他都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头朝下栽草地上,然后很快,他就又同等安静地从地上爬起来了,被扎成低马尾的黑发上插着几根草屑,不知为何,感觉没有平日里他给人的冷漠感,显得有点儿呆。
这还是阿代第一次将这种词汇与富冈义勇联想起来。
意识到这点时。
阿代都浅浅惊讶了下,但不敢再偷看他了。
锖兔站在富冈义勇的左手边,以阿代所处的位置,不太能轻易越过富冈义勇、看到锖兔。必须得微踮起脚尖,才能看到。
锖兔没有穿白色外衣。
只非常简单的一件黄橙绿三色交织的龟甲文羽织,袖口被他卷到了手肘处。每次发力挥刀,空气都会被切割出有点儿刺耳的啸声。
即使年纪还很轻,轻到甚至无法令人信任他可以用刀具砍掉鬼的脑袋,但他通身那种蓬勃的力量感,和他沉寂在什么里面一样的认真表情,依旧会令人产生一种——「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他来保护试试看吧」这样的想法。
阿代双手交叠在身后,侧着脑袋认真观察了下,见锖兔除了中午已经被处理过的手臂上那条伤痕后,再没多出别的其他伤来,她松了口气,总算放心地离开,从屋侧绕到屋后去。
然而,她刚走没一会儿。
富冈义勇那双安静的水蓝色眼眸,就微微一偏,不着痕迹朝向了阿代原本站着的位置。很轻微地停顿一下后——
又默不作声收走了。
……
阿代来到屋后。
她将发带解开,重新扎了个更加方便做事的低盘发,干劲满满地将大家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木桶里。没什么重量,她不费什么力气就抱起来了。
屋后不远处,就是条一路从山顶流到山脚下的溪水那边去。
因为刚才观看他们的训练。
阿代控制不住联想了下,如果是自己摔倒。还没摔地上,估计就已经喊出声来了。更何况,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