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代下垂的视线,盯着自己交叠腹部捏在一处的手看。有树木随风摇晃的斑驳黑影落在她跟前的草地上,她声音轻而缓慢:“富冈先生他……每次看到我都躲开呢,而且从不跟我讲话。应该是很讨厌我吧。”
听完她的话,锖兔愣了一瞬,下意识朝富冈义勇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他竟还呆在水缸那。
明白义勇是不想过来,才故意呆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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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能看出义勇,并不是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不喜欢阿代。
锖兔有些头疼。
但为了能让阿代放下心,也为了让她不继续误会下去,锖兔替富冈义勇解释道:“阿代,你应该是误会义勇了。”
阿代抬起眼,看向他。
“义勇肯定没有讨厌你的,放心吧。那家伙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
是这样吗?
听着锖兔解释的话,阿代脸上的困惑和忧虑依旧存在。
她忍不住再次悄悄朝水缸那边投去视线。烈日炎炎下,扎着低马尾的少年还背对着这边站在那里,已经没在洗脸了,只是站在那里……
宁愿被炎日暴晒,
也不愿意过来这边有她在的树荫下。
真的……是锖兔先生说的那样吗?
明明之前有一次,她去给训练中的他们送茶汤的时候,能看见侧对着她坐在木桩上的富冈先生,正用一听就知道是开心的、微微上扬的声线在跟锖兔先生讲话。不知道他们说起了什么,富冈先生甚至还笑了呢,虽然笑声很低,但阿代能看见他眼睛都弯了起来,可见是真的很开心。
这种开心的情绪。
从他眼角余光瞥见站在不远处提着茶汤桶的她开始,逐渐收敛。直至变得分外平静,水波不兴。
锖兔先生也注意到了她。
冲她招手。
她有些踟蹰地走过去时,富冈先生甚至从刚才的位置站起身,拿起木刀去了远处,背对着她练习挥刀。
那道练习挥刀的背影,逐渐与此刻背对她站在水缸前的身影重叠。
真的真的……
是像锖兔先生说的这样吗?
阿代情绪变得更加消沉和沮丧了。她觉得,锖兔先生这次可能真的猜错了。富冈先生绝对绝对绝对,超级讨厌她的。
更何况她刚才……
好像还害得富冈先生他训练时分神了。
……
过了会儿。
鳞泷先生从木屋走出来。
锖兔和富冈义勇早已自发重新投入了训练中,对着木桩进行劈砍。
鳞泷先生将视线从他们身上收回,转而落到坐在树荫下的阿代身上,冲她招招手。
他们站在屋侧的背阴处。
鳞泷先生将一袋物品交到了她手上。
阿代接过后,才发现里面竟是一袋钱。因为愣怔,她眼睛微微睁大,抬头,看向面前这个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鳞泷先生……?”
鳞泷先生看着她,声音非常平静,但依旧能听出些许长辈对待孩子的关爱,“天气越来越热,你去山下的城镇买几件新衣物吧。”
说完。
也不等阿代说些什么,他便背着手离开了背阴处,去纠正锖兔和富冈义勇的刀法了。
望着鳞泷先生的背影,阿代缓慢眨动一下的眼睛,轻轻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