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仪很是意外,这也太快了些。
她心里疑惑着走向西配殿。
西配殿的殿门虚掩着,沈容仪轻声唤了一声,外殿无人,沈容仪往内殿去。
宋婉正在收拾自己的衣裳,听见动静,她忙转过身来,鬓边的素银簪子轻轻晃动,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局促。
沈容仪抬眼扫过这殿内,心下便微微一沉。
偌大的西配殿,陈设只留着采女位分能用的几样摆件,素帐寒衾,妆奁盒是最普通的榆木做的,里面只放着几支珠钗和三副素色耳坠。
再见婉儿带来的东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青布包袱,搁在床角,看着竟连寻常宫人的铺陈都不如。
宋婉见沈容仪目光扫过那些单薄的物件,脸颊微微泛红,低眉道:“姐姐,婉儿家世低微,位分也低,宫里有的也只有这些了。”
沈容仪忽然想起初入宫之时,她送给她的一身衣裳,虽不是什么明贵的料子,但胜在精巧别致,恐怕是婉儿手里最好的东西了。
沈容仪心中一紧,再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软了几分。
她转身吩咐临月和秋莲:“去把库房中我从沈家带进宫的妆奁抬来,还有云锦的帐子、苏绣的衾褥,各色绫罗绸缎挑二十匹,再把那套白玉的梳具、还有些精致的点心匣子、上好的茶叶,尽数送到西配殿来。”
听到沈家二字,临月一惊。
那妆奁虽不明贵,但却是主子年少时所有的首饰,与旁的首饰终会是不同的。
沈容仪知道临月所想,给她递了个眼神,临月咽下想说的话,同秋莲退下。
宋婉更是惊得抬起头:“姐姐,这如何使得,太贵重了,婉儿受不起……”
沈容仪安抚着轻拍着她的手,温声道:“我们之间,何须这般客套,妆奁里的首饰你挑着喜欢的用,绸缎你选些喜欢的,我即刻命人送去尚衣局。”
宋婉望着沈容仪,眼眶微红,喉头哽咽,半晌才道:“姐姐待婉儿,恩重如山,婉儿无以为报。”
沈容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又向她眨眨眼:“我做何要你的报答?”
“好了,我做这些这是想你过得好,不是想惹你哭的,开心些,往后再没有延禧宫那般的日子了。”
宋婉重重点头。
沈容仪和宋婉在殿中稍坐了片刻,宫人就将东西全搬来了。
沈容仪当即将这西配殿布置了一番,待到一切都收拾好,小半时辰已过去了。
这时,宫女进来通报,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采画姑姑带着宫女内侍来了。
宋婉担心的望着沈容仪,沈容仪安抚的朝她一笑,再道:“请她进来。”
采画领着三名宫女一位内侍走进,规规矩矩的行礼:“奴婢给沈嫔请安,给宋采女请安。”
宋婉将采画扶起。
采画笑着道:“皇后娘娘听闻了宋采女身边缺人,连忙让奴婢去殿中省选了人,再送来景阳宫。”
说着,采画又指了指身后宫女手上的托盘:“这些东西,是皇后娘娘特意让奴婢在库房中挑的,是娘娘的一点心意,庆贺采女迁宫。”
“皇后娘娘还让奴婢带句话给宋采女,若是这些奴婢中还有怠慢小主,做那些个偷奸耍滑之事的,您直接禀去坤宁宫,皇后娘娘为您做主。”
这些话,宋婉却并未将这些话听进心里,她是采女,平日里想要见皇后娘娘一面都是格外的难,若不是有姐姐为她出头,她怕是要在延禧宫磋磨一辈子,但面上她还是真诚的道:“还望采画姑姑帮忙转答,说我多谢皇后娘娘好意。”
人送到了,采画满意告退。
沈容仪和宋婉进了内殿,还未等沈容仪开口,宋婉便道:“姐姐,你放心,她们我一个都不信。”
沈容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婉儿口中的‘她们’是谁,缓缓一笑。
“你有这个警惕心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