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岁月侵蚀(1 / 2)

楚浔听的愣住,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李守田会这样说。

正要说话的时候,却发现李守田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

老人本就浑浊的双眼,此刻变的无比明亮。

他像是看到了什麽,满脸得意和畅快。

「爹,你怎麽来了?」

「爹啊,那口老井,现在还是咱们村的!」

「不信,你问大哥。」

年迈的声音,戛然而止,再无声息。

楚浔取出新的参片,放进李守田的嘴里。

并没有新的奇迹发生。

轻微的叹息声,随即透过门窗,传入站在门口忐忑不安的李广袤耳中。

「进来吧。」

李广袤连忙推门进去,见楚浔站在床边,再往床上看去。

老父亲已经闭上双目,再无其它动静。

李广袤似乎明白了什麽,双膝跪地,痛哭流涕。

「爹啊!」

那一年,老村长的二儿子手持棍棒,将想和村民并肩而战的少年推回院子里。

「抢水的事,有我们这些顶着呢,用不着你。去去去,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那一年,刚当上村长的中年人,对着来收荒芜税的县衙官吏点头哈腰,偷偷塞了些银子过去。

「孤儿寡母的不容易,您老多担待。」

那一年,村长牵着耕牛回了村。

「我可是把十里八乡跑遍了,才找来这麽一头好牛!」

一年又一年,他做了太多的事。

头发一根又一根的白了,牙齿一颗又一颗的掉了。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寿命将尽,他没有劝楚浔放下仇恨。

而是用全村人的人情告诉他,要杀,就得杀个精光,别给身边人带来后患。

他是老了。

可依然是当年背着死去的老父亲,对全村人大吼「那口老井,是咱们村的了」,敢打敢拼的爷们!

楚浔甚至想着,若是老村长和石头的身份调换,或许会更快被画在年画上。

李守田离世,代表着松果村老一辈人的彻底落幕。

村里,已经没有和他同辈的人了。

下葬那一天,全村老少都到齐了。

没有那麽多规矩,所有人都想来亲自送别。

雨哗啦啦的,好似天倾一般。

这一次,楚浔没有掐法诀。

雨自己就落了下来。

张安秀泪眼婆娑的靠着楚浔,哽咽道:「他会投胎好人家的,对吧?」

楚浔抬头看天,点头道:「对的。」

法诀掐出。

雨更大了。

「爷们,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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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国四十一年。

欢儿参加春闱,经过会试,殿试,惜败于旬阳府董行健的一篇策论《守本固邦,通变兴邦策》,「只得」了榜眼及第。

此人相当大胆,欢儿衣锦还乡时还专门和楚浔说过。

「这篇策论有三,最令人钦佩。」

「其一,颁令限制豪绅占田之数。超过限额者,责令分田与贫农,免其三年赋税。」

「其二,精官简政,裁汰冗员。凡无事可做丶无绩可考者,一律裁汰,归田务农。」

「其三,兴教化以明人伦。令各县乡增设私塾,聘饱学之士任教,百姓皆可学。」

「长此以往,万民安乐,疆土太平,必可开创景国大兴!」

「陛下甚喜,钦点董兄为状元,并让他入翰林院为修撰,加授太子洗马,兼管户部丶吏部丶礼部三衙协办之事。」

欢儿言语中,对董行健颇为敬佩,毫无嫉妒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