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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夏 夏隙 3640 字 14小时前

道闻多了,会头晕目眩。

我放声大笑,像找到了什么无敌乐子,我喷了个猪,心里知道那是程祎,抹掉,用另一个颜色喷了个SB。我任性又惹人厌恶,可根植于此,我长出了一朵快乐。我又喷了个长条的黄色形状,我的心里叫它玉米,它没有清晰的玉米粒,因为每一粒都在大哭,场面非常热闹,泪水连成了一片,融化了边界线。

我大声地唱歌,更准确点,是扯着嗓子胡乱地嚎叫!热切感受着夏夜的热风划过喉咙,又被我尖锐的歌声刺破。那朵快乐漂浮着,脱离了根,迅速枯萎,在它完全凋谢前,巡警打断了它。

我还在旁若无人地作画,从前我和程祎会跑掉,跑得破马张飞,甩开他们之后能乐上半天,乐不可支。这次他们粗暴地阻止了我,我也就顺从地被他们带到派出所。涂鸦墙上留下一扇门和半个只有我知道是人的黑影,就好像地下室的怪物苏醒了许多年后,疯狂结束,再一次入眠了。

我沉静地坐在派出所冰冷的椅子上,一五一十地回答他们问我的问题。雪白的灯管毫无节奏地闪烁着,闪电一样撕裂在头顶,热烈的夏夜,我竟察觉凉意。结束问话,只余等待,不知不觉,我歪着身子睡了过去,怀里抱着吉他,背包在脚边。直到一股羽毛般轻盈的触碰唤醒了我,他太轻了,抚摸我的面颊,痒得难受。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落进眼帘的是我弟的脸,几天不见,他的惊艳更上一层楼。他的背后,年轻的女警们凑在一起兴奋地叽叽喳喳,发出压抑的尖笑,不时朝我弟投来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一瞥。

曾经我以为我爱失控,但我弟的存在提醒我,这世界上只有我对他的美貌免疫。我兴致缺缺地推开他,一件旧毯子从身上滑下来。我弟抓住毯子,重又盖在我身上,说:“爸妈也来了。”

他的声音太轻了,怕惊扰了美梦似的。“爸妈也来了”——值得玩味的语调,与其说是提醒我,不然说是提醒他自己。这就十分奇怪。但我没有深究的力气,我妈和继父正在朝我走来。我打起精神,思考着用什么态度来对抗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然而我弟挡在了我面前,说:“妈,我哥发烧了。”

我愣了愣,抬手摸了摸额头。我妈也是一愣,她的喉头上下移动,明显咽下去了一大坨话,大步走上来,粗暴地拽起我往外拖。我腿脚发软,踉踉跄跄地跟在她后面,吉他掉了,发出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全派出所的注意。什么都可以丢,只有程祎的吉他不行——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偷走它,也不知道为什么弄丢不行,大概是因为我赔不起——我不停地掰我妈的手指,走出派出所时,我先撞上了门,又摔了个大跟头,手和膝盖都蹭破了。

“哥!”

我弟身上挂着我的背包和吉他,狗似的扑上来,抱住我,扭头跟我妈大喊大叫:“他生病了!”

我却推开他,靠着全身的力量爬起来,吵闹的大雨声,在路灯下或车前灯下,雨点密集得闹眼睛,打在脸上,让人头脑清醒,为之一振。我弟执着地扶着我,好像我是个100岁还执拗着要自己过马路的老太太,我弟的黑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我,不停地说:“哥,你要回家是不是?你跟妈妈说,你要回家,你说,你说啊!”

我咬紧牙关,死活不服软,一直到昏过去,都没有说我要回家。

发烧的日子过得又快又慢,快到记不得这一天是几号,慢到忘不了每天我弟心情很好的样子。我妈没跟我说过一句话,但她会把每天的退烧药交给我弟,还会单独给我蒸鸡蛋糕、买黄桃罐头吃;继父除了让我好好休息,也没别的可说;更多的,是我弟在照顾我。

我对他当然没有好脸色,故意把脏睡衣丢到地上,把罐头汤洒在床单上,趁他不在撕掉他做好的数学题擤鼻涕,等着他受不了去跟我妈告状……可他不仅不厌其烦,一遍遍地收拾屋子,甚至好像挺乐在其中,对我轻声细语,跟哄小孩儿似的,反而显得我无理取闹。这么没两天,我就腻味了,索性冷着一张臭脸,成天背对着他。

这天大人们都去上班,留我弟在家,据说是准备参加化学国赛,我弟自己申请的在家做题。我好的已经差不多了,但我妈没提让我上学的事儿,我也就装傻,赖在床上不起来,闭着眼睛脑海里哼着歌儿,耳朵边是我弟写字的沙沙声。突然,床的另一边弹动了一下,接着,我弟的脑袋越过我侧躺的身体,来到我的上方,可爱地歪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