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痛苦的阈值早就拔高了。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苍白病态的脸上透着几分麻木,忍痛的汗珠顺着血水滚落,瘦削的肩胛骨浮现在薄薄的单衣下。
表面?气势骇人,实际是色厉内荏的伪装。
在实验室的半个月里,被抽血抽脊髓液,人能?活下来?,全是凭着那?股不甘心的劲儿。
若不是沈情几句话将他糊弄过去,他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两人在这件封闭的实验室待了很久,彼此是最遥远的对角距离,外面?的嘈杂声逐渐消退,不知其余人是躲了起来?,还?是都沦为了丧尸。
角落里的人忽然动了,站起身,跛着脚挪动,目的地是沈情这边的洗消区,似要把身上血污洗掉,减少在沈情这个外人面?前的难堪。
那?人一直若有?似无?打量他,他知道。
沈情垂眸,瞥见那?双筷子般笔直细瘦的腿在余光迟缓地晃悠。
一、二、三……
他在心底默念到第六个数时?,那?道身影如飘零的落叶般直直朝地上坠,沈情支起腿,伸手拦了把,小反派轻若无?骨的身子落在他臂弯。
岂料白缘反应激烈,被沈情接住后,仿佛被丧尸抓到一般,硬生生从?他手臂里翻身出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沈情失笑?:“还?真是倔。”
地上有?玻璃碎片,顷刻间便将白缘小腿划出一道破口,血液蜿蜒流出,白缘蜷缩在地上,浑身疼到难以呼吸。
同?个实验室里,那?些短暂地和他有?着相同?经历的人都死了,而白缘还?活着。
无?论末世前还?是末世后,白缘就像是活在下水道不见天日的老鼠,任人踩踏欺凌,却又屈辱地活了下来?。
命运从?不会眷顾于他,只会推着他往更深的深渊里去。
实验服的衣摆从?他膝盖滑到腿根,露出一截完好?细腻的皮肉,配着周围带血的玻璃残渣,有?种惊人的破碎美感。
沈情没出声,蹲下身,碰了碰那?只红肿的脚。
白缘似被烫到般惊醒,倏地被从?痛苦的沼泽拉回现实,嘴角勾出一抹阴鸷的讥笑?:“怎么,你看?上我这副破身子了?”
“我跑不了,也没办法再掐死你,想动手轻而易举。”
他撑起上半身,眼眶猩红,死死盯着沈情镜片后的双眼,“解个裤腰带不费什么劲,你要来?吗。”
说这些话时?,他分明是笑?着的,眼底流露的却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连他自己都在不遗余力伤害自己。
沈情面?不改色替他把衣摆拉下来?,盖住大腿:“我对男人没兴趣,之前说过我是医生,你脚踝骨错位了,我帮你复位。”
平静又理智口吻,让口吐尖刺的白缘有?些难堪地闭了嘴。
“你叫什么名字?”沈情问。
“白……唔……”
“咔嚓”一声骨骼脆响。
白缘闷哼,唇色又苍白了几分,回头看?向沈情的幽暗瞳孔似淬了毒般。
炙热的大掌同?时?握住脚掌和踝骨,动作干脆利落,骨头已?然恢复原位。
“白缘。”他呼吸不稳,坚持把名字说全了:“白色的白,缘分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