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赏月,谢霁川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而后才关心起什么是“望远镜”。
柳云总是很乐意分享他从梦中窥见的知识,所以面对谢霁川的疑惑,他并没有敷衍,而是问谢霁川:“你见过光的形状吗?”
他从太阳在树叶间照射而下的光柱说起光的传播和折射。
柳云把望远镜的原理说得很清楚,谢霁川静静在身后听着,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懂,只一味地点头,并时不时地应和两声。
听着谢霁川捧场的声音,柳云越说越上头,不知怎的扯到了“彩虹”,直说要叫谢霁川看“彩虹”。
谢霁川不是很明白柳云说的是什么意思,直到三天后,柳云拿着一个玻璃做的小物件找到他。
柳云告诉谢霁川这是“三棱镜”,把它放在阳光下就能看到彩虹了。
此时书房中阳光正好,有一片光洒在了桌面上,柳云就将三棱镜放在了书桌上。
而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阳光通过三棱镜的折射,果然在桌面上变成了一道虹光!
“怎么样?好看吗?”柳云问。
剔透的玻璃、浓烈的虹光属实是谢霁川前所未见,不过此时此刻,比起虹光更加耀眼的却是柳云。
阳光照进书房,在未汇入三棱镜前照亮了空气中的细小轻尘,柳云此时就站在轻尘之后,眼眸亮晶晶地瞧着谢霁川,叫谢霁川挪不开视线。
“好看。”谢霁川下意识说道。
柳云这才高兴地笑起来,而后大方地将桌上的三棱镜塞给谢霁川说:“那以后这抹彩虹就归你了。”
谢霁川猝不及防得了柳云的礼物,那抹虹光就这样扫进了他的心里,让他有些意外又有些欣喜。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一个问题:“哥哥,那这礼物是独独我一个人有,还是柳泽也有?”
作为柳云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弟弟,谢霁川没少收柳云礼物,可自从柳泽回到柳家后,谢霁川的礼物就不再是独一份的了。
柳云听了谢霁川的问题,很自然地说:“我给小泽也准备了一份,怎么了?”
看到柳云如此坦然的模样,谢霁川心里收到礼物的欣喜不由打了折扣。
不是他不喜欢柳云辛苦为他准备的礼物,他只是……有些不满足。
他发现他越长大便越不知足。
以前小的时候,能够看到哥哥他就很开心了。
再长大一些,只要能长久和哥哥在一起,他也满意了。
后来在发现他不是哥哥的亲弟弟后,他只想着只要哥哥还把他当做弟弟,他就满足了。 W?a?n?g?阯?f?a?b?u?页?í????μ?ω???n????????????????????
可如今,他似乎又不满足当柳云的弟弟了。
按理,他和柳泽都是柳云的弟弟,柳云为他们分别都准备了礼物本无可指摘。
可他不想当和柳泽一样的弟弟,他想要当柳云的——唯一。
意识到这一点后,谢霁川忽然发现他现在的愿望早就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可到底哪里不一样,他又有些想不清,或者是说……不敢想。
谢霁川本是个刨根问底且固执的性子,可此时,他却少见的有些退缩迷茫。
在内心深处,他明白有一些问题如果他想清楚了,有可能就要失去柳云,所以他潜意识里选择了不细思、不深究。
这实在不像他自己。
柳霁川不敢想便想不清楚,心中郁闷却说不出原因,只能日日对着柳云以外的每个人都黑着个脸,吓得国子监里的同窗都不敢轻易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