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娜脸色微冷。
事到如今,这个局面,桑余竟还敢还这么大放厥词,挑衅自己。
阿依娜指尖轻轻拿起桌上的烛台,火光在她妖冶的瞳孔中跳动:“这箱子上可是涂满了桐油……”
她突然将烛台悬在箱子上方,火苗危险地晃动着,“只要我松手,烧起来的时候,你觉得你能救得了谁?”
桑余纹丝不动,袖中暗器已悄然滑入掌心:“你放心,在你松手前,我会先要了你的命。”
“呵……”阿依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杀了我?你就不怕南疆和大元从此兵戎相见,杀伐不断?”
桑余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她当然怕——若真在此刻与南疆撕破脸皮,这么久以来苦心经营的计划,祁蘅在暗处布下的棋局,都将功亏一篑。
忽然,桑余目光一顿。
窗外,一枝树杈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桑余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柳青苑还挺聪明。
那个位置选得极妙,既能将阿依娜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又恰好处在弩箭的最佳射程之内。
桑余从容落座,指尖轻叩桌面:“那你烧啊。”
她抬眸直视阿依娜,眼底竟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你尽可以看看,我怕不怕。”
阿依娜瞳孔微缩,握着烛台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桑余这反应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她怎么也不该是这般气定神闲的模样。
难道说……她根本不在乎她好友的死活?
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阴谋?莫不是为了诈自己?
阿依娜微微走神,手里的烛台也一点点收了回来。
就在她心神微乱的刹那,夜空中骤然响起尖锐的破空声。
“嗖——”
第一支箭精准地射落烛台,火星四溅。
阿依娜瞪大眼睛,吓得惊叫一声。
第二支箭紧随而至,直接洞穿她持烛的手腕。
“啊!”
阿依娜痛呼未落,桑余已身形迅速的冲上去,一脚将她踹了出去。
阿依娜重重倒在地上,疼的神情扭曲。
寒光闪过,匕首利落地斩断箱上锁链。
掀开箱盖,柳凤凤果然蜷缩在里面。
桑余扶起她,只见她面容早就苍白虚弱,鬓发散乱,额间布满细密汗珠,昏厥多时。
桑余指尖轻颤,迅速探向凤凤颈侧。
待确认脉搏尚存,她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桑余抬头,目光望向钉在那支没入墙中的箭矢上。
箭羽漆黑如墨,箭镞泛着幽蓝寒光。
这绝非京城制式,而是……
桑余微微一顿,想起来了。
多年前出宫之时,射中陆淮安胸口的,正是这样一支箭。
当时她以为是李识衍派来的暗卫,可后来问到他时,李识衍却说并不知情。
此后,那支箭,便就此成了一个谜底。
桑余回首,转向窗外,树影婆娑间,隐约可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仍立在枝头。
夜风吹起那人衣袂,恍若鬼魅。
楼下突然传来刀剑相击的脆响。
柳青苑率领的暗卫已破门而入,转眼间便将南疆护卫尽数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