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人跟着伺候,他只想一个人待着。
只有梦里,只有梦里是不疼的,只有梦里他才可以见到属于他的桑余。
可他还没走近床边就倒了下来。
祁蘅无力地靠在榻柱上,闭上眼,想让自己快点睡过去,哪怕是疼昏过去也好。
可是过了很久很久,都还是很清醒。
清醒的痛苦,在漫漫深夜里更让人绝望和害怕。
他很想再听听桑余的声音。
可是怎么也听不见了。
只有疼。
无边无际的疼。
直到祁蘅的手在床底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拿起来,是那一盏香料。
仅仅是未点燃的香料,仅仅是零星的残香,就让祁蘅的痛很大程度地缓解。
一种从心脉到头顶的麻木缓缓蔓延,仿佛整个人地躯体都被浸在了舒缓之中。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早已经用烛火点燃了香料。
烛火幽幽燃起,香气在殿内缓缓蔓延。
祁蘅的视线瞬间恢复了几分清明,好像周遭一切都浮起一层模糊的朦胧。
一点疼也没有了。
寂静中,殿门忽然被推开。
“滚出去——”
祁蘅刚要怒斥,却在抬眸的瞬间怔住。
没想到,出现的人是桑余。
她就站在门口,月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桑余快步走近,眉心微蹙:“你怎么了?”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上他苍白的脸颊,“又难受了?”
祁蘅眼眶一热,猛地将她拉入怀中。
他委屈得很,又害怕,将脸埋在她肩头,祈求她不要离开:“阿余……我好想你……”
“我不是来了么?”
桑余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童。
美好的不真实。
“当皇帝好累啊……”他声音发颤,“我不想当了,我想让别人来当了,祁翎一定也能做的很好对不对?你最喜欢他了,你对祁翎,就像曾经对我一样。你喜欢他,我就也喜欢他。我以后,不会再做让你难过和生气地事情了,真的!”
“我们没有孩子,因为我们没有孩子……而祁翎是你唯一喜欢的,与我有关的存在,只有让他坐皇位,我想你才会高兴,对不对?”
“但我害怕……”祁蘅冰凉的手指紧紧攥住她的衣袖,“我好害怕,阿余,我怕我会死,一个人死掉,没有人会在意我的死,我死了就会再也见不到你……”
桑余仿佛心头一疼,流泪了,然后将他搂得更紧:“不怕。”
她捧起他的脸,望进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阿蘅不会死的,我会一直护着你。”
烛火在桑余眸中跳动,映出一片坚定:“我会一直陪着你,就算有一天……”她轻轻吻了吻他颤抖的眼睫,“哪怕是黄泉路,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这是……只有从前的桑余才会说的话。
祁蘅的手臂骤然收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良久良久,他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紧绷的肩背也一点点松懈下来。
烛光柔暮中,祁蘅的头枕在桑余肩上,长睫低垂,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阴影。
他睡得很沉,眉头却还微微蹙着,手始终紧紧抓着桑余的衣角。
殿内静得只剩祁蘅平稳的呼吸声。
一个人的呼吸声。
可他知道,黄泉路只有他一个人走。
哪怕自己真的死了,这世上也不会有人在意。
不会有人为他流一滴泪。
人们开心,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