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皇家兄弟就是如此。
祁蘅忽然把一份奏折推到他面前,道:“你看看这份奏折?”
祁翎低头看去,看清奏折内容时,脸色骤变,“皇兄,不可!亲王干政乃大忌……”
祁蘅轻笑,苍白的指尖拍了拍弟弟紧绷的手背:“无事,朕今日看累了,阿翎就当替皇兄分忧,朕不会怪你。”
祁翎犹豫了一下,看着祁蘅苍白如纸的脸色,忍不住轻声提醒:“皇兄应当好生将养龙体才是,大元能有今日海晏河清之象,全靠皇兄夙兴夜寐,若是龙体熬坏了,臣弟和臣子们都会担心的。”
祁蘅闻言,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却是一片晦暗。
他忽然伸手,轻轻抚过祁翎的发顶:“阿翎,你也十三有余了……”
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恍惚,“朕像你这般大时,已经日日望着那把龙椅,动了争储的心思。”
祁翎心头猛地一跳,慌忙跪伏在地:“臣弟绝无此等大逆不道的念头!”
“起来。”祁蘅轻叹一声,觉得自己似乎把这弟弟养的太过乖巧,也太过贪生怕死。
“朕不是这个意思,”他望向殿外沉沉夜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朕只是近来总觉得……”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有些事,有些结局,他自己能联想到,这就够了。
他转而将一份奏折推到祁翎面前:“看看吧,朕想看看阿翎能否看懂。”
见祁蘅始终坚持让他看,祁翎也只能硬着头皮看。
这是关于朝中一位大臣上奏弹劾另一位大臣的奏章,那个受贿的大臣还是祁蘅一手提拔的。
祁翎不敢说什么,悄悄合了起来,放到一边,拿起另一份无关紧要的折子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香,无声的燃烧。
许久许久。
不知宫人进来续了几次灯烛,祁翎强撑着困倦,一页页翻阅奏折。
烛火摇曳,映得他稚嫩的面容忽明忽暗。
更漏声敲过了三更,他才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慌忙捂住嘴。
“累了?”祁蘅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祁翎点了点头。
可祁蘅似乎一点也不困,仿佛这样的夜以继日早已成了习惯,大抵帝王都是这般。
祁翎揉了揉眼睛,努力打起精神:“臣弟不累……”
祁蘅轻笑一声,伸手合上他面前的奏折:“今日就到这里吧。”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如今的夫子教得如何?”
祁翎想了想,恭敬答道:“夫子学识渊博,待臣弟也很耐心。”
话答得滴水不漏。
可祁蘅听出了言外之意。
这孩子,如今需要的可不只是一个学识渊博的夫子。
而是一个既能教他经世致用,又能教他作为帝王处世理政的良师。
满朝上下,祁蘅也只能想到一个人可以胜任。
……李识衍。
“好。”祁蘅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回去吧。”
祁翎起身,行退礼。
待祁翎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祁蘅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尽。
他冷冷抬眸,对身旁的春连道:“传阿依娜。”
阿依娜被宫人引着快步走进殿内。
她还未站定,便急急开口告状:“陛下,李识衍竟敢将我赶出摘星楼,就为了一个女人!”
祁蘅斜倚在龙椅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直到听到“女人”两个字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就是那个女跑堂!”阿依娜没注意到帝王微妙的神色变化,急忙添油加醋道,“他们二人举止亲密,分明有苟且之事!”
祁蘅忽然轻笑一声,一下就猜到了阿依娜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