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可以,怎么会生气呢?”
不值得生气,也不值得他特意再做一把。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祁蘅的心。
他忽然意识到,桑余对他所有的好意都开始保持距离——就像对待一个不得不应付的陌生人。
“朕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就算晚宁求朕,朕都没有丝毫动摇。”
他像是向心爱之人邀功请赏的少年,语气里充满了小心翼翼:“阿余……你能不能,对朕笑一笑?”
桑余一顿,微微偏开身子,回头看向了祁蘅。
她笑了,却是冷笑。
“陛下,可你也答应过我,要照顾好阿箬。事情发展到今日,她的死,你和我都是罪人。不过您是九五之尊,她的命于你而言毫不重要,甚至她视若珍宝地妃嫔之位,也只是您一时兴起罢了。
我更卑劣,是我害她入了乾清宫,是我一定要杀了她。从前我当她是妹妹,她死前我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不过,她怪我也没关系,因为我知道过不了多久,我就下去陪她了。”
第111章 求陛下不要让我生下你的孩子
祁蘅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一把扣住桑余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不许说这种话!”
祁蘅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朕绝不会让你死!从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桑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神情。
她看着祁蘅眼中翻涌的情绪,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明明是这个人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现在却又摆出这副在乎的模样。
祁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转而轻轻抚上桑余还有些红肿的额头。
那里是昨日她跪在地上求自己时磕破的,到现在还泛着淡淡的青紫。
想起她惶恐祈求自己的样子,祁蘅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对不起,还疼吗?”他声音放得极轻,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处,“朕昨日……是胡言乱语。”
他喉头滚动,艰难地挤出这句话,“朕只是气你瞒着我喝避子药,只要你答应朕以后再也不喝了,朕怎么会真的把你关起来……”
说到“冷宫”二字时,祁蘅的声音明显颤抖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温柔似水的女人,就是在冷宫里一点点枯萎,最后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怎么可能……怎么忍心将桑余也丢进那个地方?
桑余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怨恨,也没有感动,就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这种眼神比任何指责都更让祁蘅心痛。
“陛下不必如此。”她轻轻拨开祁蘅的手,“臣妾知道自己的身份,从阿箬的结局,也大抵能猜出自己的将来。”
为了阿箬种桂花又如何,杀她时不还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祁蘅胸口一阵发闷,他弯腰,桑余平视:“阿余,朕只是……”他声音低哑,“只是想看你笑一笑。”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现在的他,还有什么资格要求桑余对他笑?
那些伤害和恐惧已经造成,不是几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抹去的。
桑余目光冷冷的:“你知道,臣妾为什么要喝避子药么?因为我见过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过得有多艰难,我不想我的孩子也是这般。被欺凌,被压迫,没有人会像我保护陛下一样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