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蘅脸色瞬间惨白。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桑余——像一捧死灰,连恨都没有了,只剩下彻骨的疲惫和麻木。
“你以为朕不敢?”他声音嘶哑,像在极力压抑什么,“你以为朕舍不得?”
桑余笑了:“那陛下还在等什么呢?”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祁蘅。
他猛地掀翻案几,茶盏花瓶碎了一地:“你想死?朕偏不让你如愿!”
他一把拽过桑余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断她的骨头:“朕要你活着,要你日日看着朕,要你......”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
因为他摸到了桑余腕上凹凸不平的疤痕——那些受伤的痕迹,新旧交错,像一道道无声的控诉。
“你若是敢死,这整座清梧院的人都活不了。”
“你记住,你身上拴着的,是十几条人命!”
这似乎在意料之中。
她却笑了,她当然不会死。
那么多明刀暗箭,投毒暗害,她都没有死,怎么会软弱到自戕?
桑余只是平静地抽回手:“陛下放心......”她拢了拢衣袖,遮住那些伤痕,“奴婢会好好活着的。”
她说着最顺从的话,眼神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祁蘅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你是因为位份吗?朕可以晋你,你想要什么位份朕都可以……”
“可是陛下心里的人,不还只有一个她吗?用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位份,将我圈禁在宫里一辈子,什么都没区别。”
祁蘅胸口剧烈起伏,怒意几乎烧穿理智。
“好,很好。”他咬牙,“既然你这么想当奴婢,朕成全你。”
他转身大步走向殿门,声音冰冷刺骨:“桑氏失德,降为良娣,禁足清梧院,无诏不得出!”
殿门被重重摔上,震得烛火剧烈摇晃。
桑余缓缓跪坐在地上,指尖轻轻触碰玉牌的碎片,绝望的合上了眼。
第17章 他放不下
殿门摔上的巨响在深夜里格外刺耳,震得檐角铜铃都跟着颤。
赵德全缩着脖子候在廊下,见祁蘅面色铁青地出来,连忙小步跟上:“陛下,可要传辇轿?”
祁蘅脚步一顿,忽然回身望向紧闭的殿门。
月光惨白地照在朱漆门扇上,祁蘅莫名的来气,硬生生将指节攥得发白。
“清梧院......”他声音沙哑,“减半例银,撤去炭火。”
赵德全心头一跳:“这......如今寒天即来,桑婕妤的身子怕是受不住......”
“受不住?”祁蘅冷笑,转身就走,“她不是骨头硬吗?让她受着!”
祁蘅越想越气,甚至觉得自己刚才心疼的眼泪都在打他的脸。
他给她台阶,她不下就算了,还一脚踹了。
祁蘅往外走,头也不回。
可走出几步又突然停住:“那你就让太医院时常来着些,莫要死了徒增晦气。”
赵德全暗暗叹气。这哪是罚人?分明是......
分明是想要逼那位娘娘服软。
“再派两个暗卫盯着。”祁蘅突然又补了一句,“若她敢寻死——”
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他想起桑余说“奴婢会好好活着”时的眼神,像口枯井,连恨都映不出来。
“罢了。”话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