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男友,像一阵小旋风似的溜出了房间。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奈绪子站在原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现在…。是逃跑的好时机吧?

但是红叶和勇哉也住在这个酒店,万一自己逃跑的动静惊到了他们怎么办。也不知小悟有没有吩咐过学生要看紧自己?

对了,甚尔也醉倒,线索断了,自己对接下来该往哪里去都毫无头绪,那不是被困在室内的,无法逃脱的苍蝇吗?

犹豫片刻,奈绪子轻轻吸了口气,转身走向卧室。

五条悟仰面躺在床上,连外套都没脱,尽管是大床房,他的大长腿还是略微委屈地蜷着。奈绪子走到床边,先帮他脱掉鞋子,摆正他的双腿,然后跪坐在床边,费力的将教师制服外套从他身上一点点褪下来。喝醉之后的小悟很沉,几番动作下来,她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外套被挂在衣架上,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那层缠绕的白色绷带上。

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到绷带的边缘。动作很慢,一圈,又一圈,柔软的布料从她指间滑落,逐渐露出他紧闭的双眼,下面是挺直的鼻梁,和薄薄的双唇。

暖黄的灯光柔和的洒在他脸上,闭上眼睛的小悟没有平日的张扬与不可一世,睡颜还有点显得有点孩子气,长长的白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奈绪子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

某种酸软而汹涌的情绪在胸腔里鼓胀,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她慢慢俯下身,目光描摹着他嘴唇的轮廓。距离一点点缩短,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自己唇畔。

就在即将触碰的前一瞬,奈绪子停住了。

她闭了闭眼,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撑起身体,准备离开,手腕突然被握住了。

“…..你是没醉吗?”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湛蓝的眼睛映出顶灯的光晕,里面没有半分醉意。

“刚才为什么不亲下来?”

奈绪子挣开他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两个孩子真是你的号学生,是串通好的吗?”

“不演戏,怎么撬开你的嘴?”五条悟坐起身,揉了揉后颈,目光直直看过来,理直气壮,“我又不会读心术,虽然我的判断力不错,猜也总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有些话,你不亲口说出来,我怎么百分之百确定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好,我没有结婚。” 奈绪子说,“但我们不适合在一起,还有另一个原因。咒术师树敌太多了。从咒灵到诅咒师,甚至很多普通人,对你们这种拥有非常力量的人,也未必都怀有善意… ..你也知道,杰当初,是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他没吭声。

“有了喜欢的人,有了家庭,就等于把软肋明明白白地亮给了所有人看。我不想成为你的弱点。至少这个责任我不想去担。”

五条悟歪着脑袋看她,“怕什么。我可是最强的。你觉得我连你也保护不了吗?”

“再强,你也只是个人。”

他表情很认真,语气也收起了漫不经心,“奈绪子,我不会让你遇到——”

“如果是我遇到了危险,而你来不及救,或者……你面临不得不做选择的时候。” 奈绪子忽然打断了他。一种没来由的预感攥住了她——像五条悟这样的人,站得那样高,背负得那样重,迟早会撞上无法兼顾所有人的时刻。她看着他,声音轻而清晰:

“小悟,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走到那样的关头……没办法保全所有、必须做出取舍的时候——就选更正确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