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了。这回,甚尔没让她动手,自己利落地收拾了碗筷。

奈绪子心知肚明,只是一晚上,甚尔心里的态度其实早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知时机到了。

“甚尔,”她开口,嗓子还带着点沙,“你,跟我一起去找狱门疆,可以吗?”

甚尔洗碗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呵,这就是你的目的?绕这么大圈子,弄出这么多事,到头来,还是打算把我当工具人使唤?”

“不是的。”奈绪子站起身,表情罕见的严肃,“我不是在使唤你,我是在恳求你,恳求你帮我,真心实意的恳求你帮我!”

“只要你帮我找到狱门疆,我会永远记得这份恩情。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只要我给得起,全部都会给你。”

对她而言,狱门疆是换取朝雾涉性命的唯一筹码,除此之外这东西没有价值。只要阿涉平安,其他一切都可以作为代价。如果甚尔要的是她这个人,那她便用余生相陪,而且这一次,绝无悔意。

甚尔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转过身,靠在流理台边,姿态悠闲:“免谈,我什么都不要,你就省省吧,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甘心当你工具人的傻子了。”

奈绪子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失望:“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她这么轻易就放弃,反倒让甚尔有些意外。他盯着她:“你找那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对不起,只有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

“你不能告诉我的事多了。”甚尔讥诮地勾起嘴角,“也不差这一件.....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用你那套‘美人计’?”

奈绪子摇了摇头:“我打算从你身边逃走,然后自己去找狱门疆。我会努力逃,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如果实在逃不掉,时间拖久了……我就找机会紫砂。你不可能一辈子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我总会有机会逃走,或者求助,或者……紫砂。”

在她说出紫砂这个词时,甚尔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手背青筋微。土。

他很生气。

因为她居然在用伤害自己的可能来威胁他。

整个上午,甚尔除了命令她按时吃下退烧药,就没再跟她多说一句话,甚至连好眼神都不想给她。

屋内气氛沉闷压抑。奈绪子也不主动开口,只是安静地待在客厅,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一会儿上楼,一会儿去厨房,一会儿去书房… 。总之,她完全不管。

中午饭后,甚尔外出了一趟,直到下午才回来。

回来时手里拎着几个大袋子,里面似乎装了不少东西。见奈绪子还保持着几乎同样的状态坐在那里,他眉头蹙起。

“中午份的药吃了没有?” 他粗声粗气的问。

奈绪子不动,也不应声。

“别等我灌你吃药。”他声音又凶了点。

奈绪子还是沉默地坐着,目光落在地板某处,仿佛打定了主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抑的寂静在蔓延。一直到了入夜,终于,甚尔耗尽所有耐心。

大约十分钟后,他从房间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很大旅行背包,被他有些粗暴地扔在沙发旁。

他脸色依旧难看,语气还是恶声恶气:

“吃晚饭去,吃完了——”他瞥了她一眼,“上路。”

奈绪子的眼睫终于颤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向他:“……上路?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