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绪子依言照做。

他在生气,或者说,在消化某种更剧烈的东西——关于她刚才开枪的样子,她对陈伯说的那些话…..换位思考,自己的枕边人突然显露出这样暴力可怕,又完全陌生的一面,她也会又惊又惧。

有些伪装,今夜之后,再也回不去了。

医药箱里物品还是比较齐全的,朝雾沉默地给自己清创,上药,贴上纱布,动作不算熟练,但很仔细。

奈绪子一边注意路况,一边用余光看着他。暖黄的车灯微微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上面没有了往常温和的笑意,只有紧抿的唇线和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

一路无话。

抵达港城的公寓,奈绪子将昏沉沉的陈伯拖进客房,找了束缚带确保他无法作乱,这才来到客厅。

朝雾涉已经换下了染血的衣服,坐在沙发上,额角的纱布白得晃眼,他抬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阿涉。”奈绪子走到他面前,双手不安交握,“你,一定有很多话想问我吧?”

朝雾涉静静看了她几秒。

“我想回霓虹去,奈绪子。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说实话,她并不想回去。

她中文已经学得很好了,普通话,粤语都很流利,而且她更喜欢港城的生活,喜欢与种花圈的人接触,做朋友。

而且,虽然已经过去了近三年,但她与咒术界,与霓虹的一切都完全断了联系。她根本不清楚那边的现状和动向,更不知道悟和杰如今对她抱着怎样的想法。

如果……如果他们还没有放弃,还没有对她感到腻味的话……

“我……”

朝雾涉应该看出了她眼中的抗拒,“你不肯回去,该不会是因为你在霓虹有什么案底吧?!”

“不是的!”奈绪子急急否认,“我没有!我没有犯过罪,真的,请相信我这一点!”

“相信你?你让我怎么完全相信?今晚你拿枪的样子,你开枪时眼睛都不眨的样子,你威胁陈伯的语气……奈绪子,我作为你的丈夫,是不是连知道自己娶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权力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

“我想明天就买机票回霓虹。奈绪子,如果你到现在还要继续对我说谎,隐瞒,那我们的婚姻,或许真的需要考虑撤销了。”

奈绪子闭上眼,睫毛颤动了几下。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认命的清明。紧绷的肩膀,也微微塌了下去。

“老公,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陈夏薇这个名字,确实是假的,我母亲其实去世很多年了… ..我,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一定觉得被欺骗,被背叛了。我很抱歉,骗了你这么久。”

泪水簌簌落下,奈绪子眼眶红红的:“明天,我们就去把婚姻手续撤销掉吧。在那之后,我会把我的一切,原原本本,全部都告诉你。不会再有任何隐瞒了… ..但是,如果你还是要回日本,可以让我,跟你一起回去吗?”

… ..

… ..

Macau国际机场。

真奈美踏出抵达大厅,立即就上了佐久间家族的人,专门为她准备的豪车。

她一边利落的拨通了电话。

几声响铃后,那边接通了。

“夏油大人,是我.....已经抵达了,话说,这边还真是热啊~”

“按照您的指示,佐久间修已接手现场,并封锁了消息。另外,那